苏衡道:“我签过。”
“收货人写了吗?”
“没有。”
“药去了哪里?”
“南疆。”
“谁拿走?”
苏衡看向账册:“不知。”
萧煜抬手,蒋照停笔。
“你承认签过手令,认过药路,却不知收货人。这个账,孤替你定三句。第一,苏衡参与调药。第二,苏衡隐瞒收货人。第三,苏衡不能单凭护童之名脱离案卷。”
苏衡问:“殿下要给我定罪?”
“先列涉案证人。”
“不是罪人?”
“也不是无罪证人。”
苏衡看着他,半晌后点头。
“这个定法,我认。”
萧煜命蒋照记下:
“苏衡,日谷药材守钥人。参与护童、避开内库旧路、隐瞒第三门及掌旧档人去向。涉案证人,候后续核证。”
萧煜又下令:
“苏衡继续辨认药师、药方和旧药路。不得单独进入第三门,不得单独接触幼童档案。与幼童有关的凭证,由三司共同封存。沈仪可以指认,不得单独取证。”
沈仪站在案后:“我认。”
苏衡看向她:“你知道第三门的名单?”
“我只知道交出去的人。”
“名单在哪?”
沈仪没有回答。
萧煜把账册推给温迟。
“查两路药材的封签。”
温迟翻看数页,取出两张交割单。
“中宫一路用先皇后宫库印,收货栏填中宫掌药房。南库一路压内库防潮泥,收货栏写钥七。两路药材炮制法相同,收货人不同。”
章述接过药包记录。
“药材来源相近,不能认成同一批。配伍和炮制却接近。日谷确实向中宫供过药,也向南疆供过药。”
萧煜道:“同一药路,两套收货名。查清谁改了收货栏,才能分开先皇后药案与霍煜令案。”
裴文正问:“刘清源掌调药权,便是两路的主事人?”
“他有权限,不等于他是主谋。”
萧煜合上账册。
“凭据只到这里。先把他能动的事写清,再查他不能动的事。”
苏衡忽然伸手,按住最后一页。
“这一页不能现在看。”
常胜踏前一步。
苏衡没有退。
“最后一页记着第三门交接。看完,苏迟和孩子都会被盯上。”
萧煜看着他的手。
“你交账,是为护人,还是为护自己?”
苏衡松开手。
“都有。”
“这句话入卷。”
蒋照笔。
苏衡翻开最后一页。
页首无年号,无日期,只有一个收货符号。
圆环燕字旁,多出一道横线。
温迟取出皇室旧印拓样,放在旁边比对。
“圆环、燕字、四角结构接近。右侧横线不属于皇室旧印。”
裴文正俯身看了许久。
“吏部、内库、宗人府的印样,都没有这道线。”
萧煜问:“苏衡,见过这个符号几次?”
“三次。”
“谁用过?”
“第一次,景泰二十七年腊月初九。第二次,景泰三十四年二月。第三次,五月二十二。”
“五月二十二是谁来收药?”
“没有人进谷。”
“账上为何有符号?”
苏衡抬手指向收货栏。
符号旁写着两个字:
“东宫。”
萧煜盯住最后一页。
蒋照的笔悬在纸上。
苏衡开口:“这笔药,收货人不是东宫太子。”
萧煜问:“是谁?”
苏衡抬头,终于出掌旧档人的名字:
“苏迟。”
门后的铁锁,在这时响了一声。
里面传来女子的声音:
“苏衡,你把我的名字交出来了。”
萧煜转身看向第三门。
女子继续道:
“可最后一页的东宫收货人,不是我。”
门缝下,一张新纸被推了出来。
纸上仍是圆环燕字,却多了一道横线。
横线下方,写着一个刚添上的名字:
“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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