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六,丑时三刻。
第三门外摆着三张案。
旧账、药方、锁泥各占一案。封签上写着甲字第二卷,开门凭证暂存,未验不得移动。
温迟把七齿锁拓样铺平。
“锁芯不是一套。”
他指着拓痕中间的两道细齿。
“外层按内侍监旧制,内层有中宫库锁的改痕。两套锁芯拼在一处,钥齿也分两段。”
萧煜看向苏衡。
“你掌药材钥。第一步怎么走?”
苏衡取出一块黑木牌。
木牌正面刻着半个钥纹,背面刻着三道短线。
“守钥人先报药路,再报入库人。口令不在牌上。”
“口令在哪?”
“手令。”
沈仪打开木匣,取出半张桑皮凭。
“手令原件早已烧毁。剩下的只有交接栏。”
苏衡接过凭纸,在第三栏停住。
“还缺最后两个字。”
“你知道?”
“知道。”
“。”
苏衡把凭纸放回案上。
“不能在门外。”
晏青看着他:“你还要拿门规挡案?”
“第三门后有人。口令错,门内会闸。”
关猛按住刀柄:“那便拆门。”
萧煜抬手止住他。
“拆门会毁锁,也会让门内人有理由烧档。”
关猛退回原位。
萧煜看向温迟:“最后一步。”
温迟取出锁泥样本。
“锁芯残痕与七齿旧锁相合。没有原锁,只能确认锁法,不能转开。”
蒋照抬头:“七齿旧锁在杨檀手里。”
“他在钥十二留下药方,带锁入山。”周奕走到案前,将急报展开,“钥十二旧库少了两箱档案,箱底留着同样的锁泥。守库人,杨公子入山前只带走一把锁和一卷药方。”
萧煜问:“有没有争斗痕迹?”
“没有。两箱档案被整齐搬出,门栓从里合上。搬运人熟悉旧库路。”
“杨檀留下什么话?”
周奕递上一片木简。
上面只有九个字。
“第三门不能开,先找第四门。”
苏衡看完,转身欲走。
常胜挡住去路。
“苏守钥,三司还没散案。”
苏衡道:“杨檀已经替你们完了。”
萧煜把木简压在案上。
“他带走七齿锁,不是为了阻止第三门开启。他要保住门后的东西。”
“殿下也信他?”
“我信他留下的证物。”
萧煜指向钥十二急报。
“档案少了两箱,锁泥留在箱底,明搬档的人没有七齿锁。杨檀带走的锁,是开门凭。搬走档案的人,只拿到了门内部分内容。”
苏衡没有出声。
沈仪接道:“若门内的人已经拿到全部记录,杨檀不必入山。”
萧煜转向她。
“你知道他要找什么?”
沈仪看着半张药凭。
“第四门钥。”
苏衡猛然回头。
石廊里的守库人停下手。
晏青问:“第四门是什么?”
苏衡闭了闭眼,终于回答:
“第三门存旧档。第四门存原始记录。”
“什么记录?”
“谁有资格把一个孩子写进宫门之后。”
蒋照笔尖压住纸面。
“资格由谁定?”
苏衡道:“宫里。”
“哪一处宫里?”
苏衡没有答。
萧煜拿起那张写着“萧政”的纸。
“五月二十五,第三门内有人把收货人写成父皇。今日你第四门记入宫资格。苏衡,这两件事不会各自存在。”
苏衡盯着纸面。
“无主药的收货人,不一定是陛下。”
“那是谁?”
“我只负责药路。”
萧煜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你签过三十七年的手令。你可以不知道药治谁,却不可能不知道药交给谁。”
苏衡按住账角。
“有些人不能写进账。”
“谁给你的规矩?”
“掌旧档的人。”
“苏迟?”
苏衡沉默。
沈仪站在旁边,低声道:“不是她定的。”
萧煜看她。
“谁定的?”
“先皇后。”
石廊里起了声响。
萧煜没有动:“清楚。”
沈仪打开木匣,取出一片旧宗牒纸角。
纸角已经发黄,边上压着中宫库印。
“景泰二十七年冬,娘娘让我保管宗牒副本。她,宗人府记的是已经入籍的人,中宫要留一份尚未入籍的名录。”
晏青问:“名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