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伸手拿过残凭,指腹压在烧断处。
“你当年看见的是这个名字?”
“不是。”
“那你为何说是孤?”
“景泰二十七年,宗牒席写的是霍煜。景泰二十八年正月十六,宗牒席改成萧煜。”
蒋照抬头:“谁下令改名?”
“我不知。”
萧煜问:“你参与改名了吗?”
沈仪摇头。
“我只在中宫席上见证过一次。后来有人拿着中宫旧印来取凭,我没有交。”
“谁拿的?”
“报的是内库副使。”
“刘清源?”
沈仪没有回答。
萧煜让蒋照记下:“沈仪承认见证中宫席,不承认参与改名,不确认取凭者身份。”
沈仪看着他:“殿下不问我是否早知你的名字?”
“你知道得早,不代表你能替孤定身世。”
“娘娘让我护住孩子。”
“你护住了三十七年。”
“还不够。”
萧煜看向第三门。
“所以孤来接手。”
这句话落下,沈仪手里的木匣合上了。
温迟忽然从第四箱封皮下抽出一张薄纸。
纸被裁成巴掌大小,四边都有刮痕。中间写着:
“见证席凭,景泰二十七年腊月初九。”
下方三栏排列整齐。
中宫席:沈仪。
内库席:刘氏。
宗牒席:空。
蒋照道:“又是空栏。”
温迟没有收纸。
“空栏右侧有旧墨压痕。”
他把薄纸移到灯下,用清水擦过纸背。
一道浅字浮出来。
“杨氏。”
苏衡向前迈了一步。
沈仪抬头看向萧煜。
蒋照赶紧封住纸角。
温迟用铜针刮去表层残墨,露出完整痕迹。杨字左边被刮了两遍,氏字只剩半边。
萧煜问:“这是谁刮的?”
温迟答:“刮字的人下手很急。纸纤维断裂,时间在原凭入库后不久。”
晏青盯着残字:“杨氏是宗牒席经手人?”
萧煜没有回答。
他看向沈仪:“你见过杨氏执笔?”
沈仪的手落在木匣边缘。
“见过。”
“是谁?”
“当时只报杨氏。”
“男是女?”
“穿书吏服,左手拿笔。”
蒋照问:“杨氏书吏?”
沈仪点头。
萧煜问:“与杨檀有关?”
沈仪没有出声。
苏衡低声道:“杨氏一脉管过宗牒副本。”
萧煜转头:“你为何现在才说?”
“因为我只知道他们管过,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支。”
“杨昀也管过?”
苏衡答:“太傅府曾接过宗牒副本抄录。”
石廊里传来兵卒换位的脚步。
萧煜拿起废弃见证凭,放进证袋。
“杨氏残名列一级线索。调景泰二十六年至三十五年,太傅府、宗人府、内库所有宗牒抄录和经手文书。谁敢补写,谁先入案。”
晏青问:“若杨氏只是普通书吏?”
“普通书吏不会进三席。”
“若杨檀不知情?”
“查证之后再定。”
萧煜看向周奕。
“封锁钥十二旧船坞。找到杨檀后,先验他携带的七齿锁和宗牒凭,不许私审。”
周奕抱拳离开。
第三门内传来苏迟的声音:
“殿下,杨氏不是宗牒席真正的姓名。”
萧煜抬眼。
“你知道?”
“宗牒席从不写全名。杨氏只是席位归属。”
“归属谁?”
门内传来木箱开启声。
一卷发黄的宗牒副本被推到门缝处。
封皮上只有两字:
“杨府。”
萧煜伸手接住。
副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新纸,墨迹尚湿。
纸上写着:
“景泰二十七年腊月初九,宗牒席见证人,杨昀。”
萧煜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见证幼童,非一人。”
灯芯烧断。
第三门里,苏迟低声道:
“殿下,杨昀不是最后一个见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