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迟抬起头:“印面真实,不代表销毁确实发生。旧印曾被内库代持,得查印泥和交接簿。”
萧煜命蒋照添入线索册:“候选名册疑分药材册、入宫册两路。南库支线转运药材册,中宫旧柜失三册,销毁单无签名。逐项核验,不作定论。”
霍临川站在幼童卷旁,手指压住牌位。
“若入宫册写了我呢?”
萧煜道:“先查到册子,再看它记了什么。”
“若册子被毁?”
“查销毁单,查经手人。找不到原件,就把缺失写进结论。”
霍临川低头看着牌位:“我等了三十七年,最后只拿到一句缺失?”
“你等的是答案,不是别人替你填的答案。”
霍临川没有再问。
周奕取过旧路图,指着转运台:“我去查沉井。”
“带温迟和蒋照。先验现场,别进水渠。”萧煜道,“遇到档案先封,不准单人取物。”
周奕应声离开。
一个时辰后,转运台传回消息。
废台西侧的石板下有搬动痕迹,沉井边发现空匣一只。匣身没有封签,匣盖内侧刻着三短一长。匣底粘有药灰,夹缝里还嵌着少许灰麻纸纤维。
温迟验过送来的样本,先将药灰装袋,又取出内库防潮泥样本比对。
“药灰与第三门旧箱同源。防潮泥也来自内库。空匣曾装过谷中药材或药路档案,无法只凭残留判断。”
周奕补充:“匣盖标记是杨檀的针法。匣子摆在沉井旁,周围有他留下的两处脚印。”
杨昀一直站在案后,听完才问:“他拿走了什么?”
“现场没有匣内物。”周奕说,“井沿有新刮痕,可能有人搬过重物。水渠底下还没查完。”
苏衡道:“杨檀不是候选册的转运人。他在找那条路。”
萧煜看向周奕:“你怎么判断?”
周奕答道:“匣盖朝上,标记刻在内侧。若他要运走册子,不会把空匣留在井边,标记还朝外。”
“他先到转运台,发现匣子已空,留下记号提醒后来的人。”萧煜道,“他追的是谁把册子转走,不是替那人搬册。”
杨昀捏着袖口:“他会不会已经追上了?”
“若追上,现场不会留下空匣和针痕。”
萧煜转向周奕:“把转运台周围的船、井、旧仓全封存。别动水渠里的任何东西。”
“是。”
蒋照将“杨檀曾到转运台”记入案卷。写到“转移候选册者”时,他停笔。
萧煜道:“删掉。证据只到他追查转运路线。”
蒋照改了字。
温迟把空匣残样放到两路药账旁。药灰和防潮泥的来源相同,收货记录却断在节点之后。沈仪拿起那张中宫销毁单,目光停在空白签名栏。
“入宫册若走中宫,药材册走南库,两处都少了东西。转运台不是终点。”
萧煜问:“你怀疑册子还在别处?”
“我只确认它没在我手里。”
“这句入卷。”
沈仪放下销毁单。
温迟正在检查匣底边角,铜针探入一道裂缝。他轻轻挑起薄木片,夹层里滑出半张纸。
蒋照戴上手套,将纸平放在案上。
纸上画着四栏:出库、转运、验收、收货。前三栏被水泡得模糊,末栏剩下两个字。
沈仪。
她没有伸手。
萧煜看着那半张交接表。
“先封纸,验笔迹、印泥和水路泥样。”
蒋照封好证袋。
“收货人栏只剩沈氏。”
苏衡握着铁钥,没有说话。
萧煜抬眼望向沈仪。
“这张表记的是什么货?”
沈仪看向证袋里的残纸。
“若我没认错,收的不是药。”
第三门内传来锁簧轻响。
苏迟隔门说道:
“那是入宫册的交接表。”
她停了一息。
“沈仪收过册。她交出去的,却不是候选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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