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封好的纸束。二月初八之后,手令副联回到我手里时,纸束少了半份。”
霍临川猛地抬头。
“你为何现在才说?”
沈仪迎着他的声音:“因为当时账上写的是候名纸一束,副联却只剩半束。我问过内库,得到的答复是纸张受潮损耗。”
“你信了?”
“我没信,也没拿到第二份凭。”
霍临川按住牌位,指骨发出轻响。
萧煜看向他:“她能证明自己查过,不能证明她查到了谁。先记事实。”
霍临川闭上嘴。
萧煜让蒋照调来杨府副本。
副本末页被裁掉一角,边缘还留着墨线。温迟用薄片托住纸面,沿旧刮痕清理。
“这里有流程注。”
蒋照俯身辨认。
“候选册分册后,原页送宫门,副页留……”
后半截整齐裁断。
杨昀伸手按住袖口。
“副页留在杨府?”
“纸上没写完。”温迟答。
萧煜看着裁口:“谁裁的?”
“裁口由内向外,刀从右侧进。裁纸人熟悉装订,不像临时撕取。”
赵济翻找旧账,忽然抽出一张水路附单。
“初九巳时,转运台收一册纸档,重量二两七钱。出货栏空,入货栏写宫门。”
蒋照问:“这是不是候选册原页?”
温迟摇头:“重量接近半册,纸质尚未核定。先封。”
萧煜将附单收入证袋。
“原页送宫门,副页留处,继续找。”
石廊外传来快步声。周奕递上急报。
“转运台沉井找到一片封皮,写着‘宫门原凭’。封皮里没有纸,底部留有新刀口。有人在两日前取走过东西。”
萧煜问:“杨檀留下的痕迹?”
“有三短一长,但刻痕旁多了一道横线。”
温迟接过拓样,放到三案中间。
“横线属于临收标记。杨檀到过转运台,却有人先用临收凭取走封皮里的东西。”
萧煜看向蒋照。
“把这条写进责任线。杨檀追查转运台,不等于他取走原页。”
周奕又取出一枚薄铜片。
“封皮夹层里找到的。背面刻着一个字。”
铜片落在案上。
“宫。”
萧煜将它翻过来,正面是一道被磨平的横线。
第三门内传来苏迟的声音:“原页入宫,副页留名。有人把留名处也抹掉了。”
萧煜问:“副页留在哪里?”
门内沉默片刻。
“去问收册人。”
“姓名。”
“候选册分册之后,收原页的人写在宫门凭上。”
“凭在哪里?”
“被拿走了。”
萧煜收起铜片,转身看向三条交接案。
“封存三案。今天起,查宫门原凭、转运台残册、杨府副页。谁再拿机构名替个人签收,先押后问。”
蒋照封好最后一只证袋。
他忽然从杨府副本裁口下挑出一根黑丝。
黑丝缠着半粒干墨,墨下藏着两个未被裁净的字。
“内宫。”
萧煜伸手压住纸面。
“后半句继续找。”
温迟把纸边转向灯火,第三个字从纤维里浮出半笔。
像是一个“留”字,又像一个被削去右侧的“转”字。
赵济低声道:“原页送宫门,副页留内宫?”
萧煜看着那道裁口。
“字还没验清,不许猜。”
门内传来一阵木箱拖动声。
苏迟开口:“殿下,宫门原页已经被人拿走。可副页还在。”
萧煜问:“在哪里?”
苏迟没有回答。
石廊尽头,忽然响起一声铜锁落地声。
有人隔着第二道门说道:
“副页在我手里。想要它,先把萧煜三个字从宫门原凭上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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