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成两截的宫门牌封进证袋后,萧煜没有让人继续追问萧政。
他看向第三门。
“苏迟,第三份另封,封的是什么?”
门内传来翻纸声。
“未入宫名录。”
“说清楚。”
“景泰二十七年腊月初九后,落日谷幼童记录分成三类:已入宫、候换、未入宫。三类原本互相参照,编号连用,不能单独定人。”
蒋照在纸上列出三栏。
“后来谁拆开的?”
“内库调走了已入宫名录和候选供给册。未入宫名录留在中宫副档。”
“取走未入宫名录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
“你只知道什么?”
“取档人用过沈氏一系的旧手牌,牌口带斜痕。”
沈仪站在案前,双手放在木匣边缘。
“中宫掌药房有过一枚带斜口的旧手牌。”
苏迟道:“你见过。”
“我见过牌,不等于我取过档。”
“你借过。”
“借牌记录没有姓名。”
萧煜问:“谁借的?”
“记录只写‘暂借’,未留手印。”
“谁批准?”
“旧掌药房的代行人。”
“你当时在场吗?”
“我在。”
“你准了?”
沈仪停了一息。
“我没有阻拦。”
霍临川走到案前。
“所以未入宫名录是你放出去的?”
沈仪看向他。
“我承认没拦借牌,不承认知道取档人是谁。”
“你见过取档人?”
“没见过。”
霍临川的手扣住牌位。
“每到要紧处,就没人见过。”
“你要我替你补一个人名?”沈仪问,“我补了,你就能拿它当答案?”
霍临川没应声。
萧煜将两人隔开半步。
“蒋照,记录沈仪承认在场、未阻借牌。取档人身份空缺,单独记。”
蒋照落笔。
霍临川把牌位放在案上。
“我要看候换名录。”
萧煜点头:“先验物证。”
温迟取出候换名录的抄页、七寸夹板旧账和药柜记录,依次摆开。
“只核规格、药量、夹板去向。姓名另卷。”
霍临川看着那行“左足内翻,六岁上下”。
“我左足内翻。”
章述翻开药柜记录。
“记录写左足内翻,七寸夹板。药方用白芍二两、甘草一两,药量与护理方相合。”
温迟将抄页翻到背面。
“墨色分两层。幼童规格先写,候换二字后补。两次落笔相隔至少三日。”
霍临川问:“能证明记的是我吗?”
“能证明记过一个与你规格相符的幼童。”萧煜道,“不能证明幼童就是你。”
“我手里有旧夹板账。”
“账记夹板,不记使用者。”
章述拿起药柜抄本。
“旧板回收一副,新板送往钥十二。抄本没写孩子姓名,也没有接童人的手印。”
霍临川盯着“回收”二字。
“夹板规格、足疾、年龄,全对得上。”
萧煜看他一眼。
“对得上,是物证关联。还缺出谷接收人,缺三席签押,缺身份承接凭。”
“若这些凭证被人拿走呢?”
“就查谁拿走。不能拿缺失替你填上。”
霍临川将手按在牌位上。
“你也在查自己的名字。”
“所以孤更不能替自己填。”
萧煜取来三份记录,分别压在三张案上。
“已入宫,查接宫人和宫门原凭。候换,查供给册和候选席。未入宫,查沈氏旧牌与中宫副档。三类互相参照,不许跨栏合名。”
蒋照将三张纸隔开放好。
宋远指着候换名录:“若霍临川就是那名幼童,未入宫名录是否可以补足他的去向?”
“先证明他是名录里的幼童。”萧煜说,“再查名录去向。宋少卿想从结果倒填身份,先把所据凭证押上。”
宋远看了眼案上的空白押纸,没有伸手。
温迟继续核对夹板记录。
“候换名录记七寸夹板,旧账也记七寸。两处纸张不同,墨料不同,编号方式不同,不能认作同一份抄件。规格相同,来源仍待查。”
“还有什么能核?”萧煜问。
“药量和时间。”章述指向药柜抄本,“护理药方的白芍、甘草与夹板出库同日。候换记录晚三日登记。三日内,幼童在谷中,还是已离谷,现有纸证没有答案。”
霍临川俯身看那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