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分成三栏。
二月十一,领空白临收回执三十七张。
用途,内库临时牌。
交纸,三十七张。
接纸押字,缺名。
核对联,顾平。
裴文正取出东宫领纸簿,放在薄联旁。
“数量一致。”
顾平指着最后一栏。
“我留下这张,是怕三十七张纸少了,最后又算到我头上。纸交给内库指定的人,领纸凭上的临时牌号与二月初八甲七所用牌号同属一类。”
周奕问:“接纸人是谁?”
“我不认得。”
“你见过他。”
“我见过袖口和牌,没见过姓名。”
“清楚。”
顾平回忆片刻。
“二月十一午后,内库来人进东侧门,拿着临时牌。掌簿官把三十七张回执交给我,我负责数纸。数完后,内库来人接走。我没让他逐张签名,因为领纸凭上只要求临时牌押记。”
晏青问:“接纸押字是谁写的?”
“不是我。”
温迟用铜针挑开薄联上的旧墨层。
押字残缺,像一个“孟”字,又像半个“顾”。
顾平摇头。
“不是接纸人的全名。那是牌手押记。”
“你能认出吗?”
“我只认我自己的笔。”
屋中安静下来。
这句话不重,却把三十七张回执从顾平身上剥了出去。
周奕收起薄联。
“你在借调期间处理过甲七以外的候选册吗?”
“我只登记过号。候选册由内库指定人员接手,东宫文书房不拆封。”
“是否见过册中姓名?”
“没有。”
“是否知道册子去了南库外渠?”
“借调信里写过南库外渠,但我没亲眼见到。”
顾平取出一封旧信。
“这是我写给东宫的信。甲七先退后挂,原册未交东宫。候选供给册走南库外渠,第二接点收存。请补交验收凭。”
温迟验过纸张和封口。
“字迹与顾平相合,日期在借调第五日。”
晏青问:“你为何知道南库外渠?”
“内库来人过一句,候选册不进正闸。”
“谁的?”
“接纸人。”
“姓名?”
“没留。”
周奕问:“长相?”
顾平看着桌上的旧簿。
“右手戴黑绳,腰牌挂在左侧。话带京口音。年纪不,走路右脚先地。”
“韩七?”
顾平摇头。
“没见过韩七。”
周奕让人将顾平的供词读了一遍。
顾平听完,指着其中三处。
“这里改成登记人,这里改成接纸人。这里写未见原册。”
晏青照改。
顾平又道:“再添一句,我不能确认三十七张回执是否全部交给同一人。”
周奕问:“你数过纸,怎么不能确认?”
“我确认数量,不确认分发。掌簿官先将纸捆成三束,每束十一张,另有四张散纸。内库来人拿走两束,剩下的由东侧门值守人转交。交接凭只有一张。”
这件事连温迟都抬起了头。
“你以前为何没?”
“以前没人问分束。”
顾平看向屋外。
“你们查案,总爱盯着一个名字。名字挂在纸上,手却不在纸上。”
周奕取出甲七临收抄录簿,放在顾平留下的记数联旁。
温迟用细线比对纸边和押字位置。
“等一下。”
他指向临收抄录簿右下角。
那里有一枚极浅的押字,藏在装订线旁。此前被“甲七、送入、东侧门”几行字压住,没人单独验过。
温迟将记数联翻过来。
两处押字同样缺左角,末笔向下收。
顾平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变了。
“这是接纸押字。”
晏青问:“你认得?”
“我见过三十七张回执被接走时的押记。”
周奕盯住两张纸。
“是谁的?”
顾平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写了四个字。
写完,他把笔放下。
“我只认押记,不认人名。”
温迟将两处押字拓在同一张纸上。
墨拓合拢,残笔拼出两个字:
邵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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