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另处验过,就该有验收地和经手名。现在只有一句东宫收讫。宋少卿若要替它补齐,先把自己的押字写上。”
宋远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
周奕走到门边。
“殿下,换封埠的船工已经找到两人。韩七还没抓到。两人都初九那趟船只收过一只纸匣,匣上写甲七。”
“谁交的?”
“他们是内库牌手。”
“姓名?”
“没有。”
萧煜让蒋照把船工供词与回执分开封存。
“纸匣写甲七,不能直接认定匣内是候选册。先查封泥、重量和交接时辰。”
宋远忽然开口:
“既然东宫没有完成验收,宗人府为何收了补录凭?”
屋内的视线到他身上。
萧煜问:“你想查宗人府?”
“宗人府接收了萧煜改名凭。若甲七涉及候选身份,宗府不能只没看见原件。”
这句话下,宋远把责任推向了另一处。
萧煜没有阻止。
“关猛在宗人府。让他查景泰三十四年二月初八至正月十六之间,宗府收到的补录凭、临收凭和内库转抄。凡与甲七同号者,单独封存。”
晏青问:“要传宗人府复核人吗?”
“传。查收件人、验件人、入册人。三人分开问。”
宋远道:“宗府旧规由少卿复核,殿下这是把宗人府也列为涉案之处?”
“谁接过纸,谁就要明纸从哪里来。”
宋远盯着萧煜。
“太子殿下连宗人府也要查?”
萧煜拿起那张写着“东宫收讫”的回执。
“今日查的是纸。纸到谁手里,谁就进案。至于是不是涉案,等查完再写。”
宋远没再争。
顾平看着案上的两份记录,低声道:
“这张收讫回执,初八没有。”
温迟转头。
“你确定?”
“我只见过临收抄录簿和退单。初九午后,内库有人拿走一份新的回执样纸。纸上已经有甲七,收讫二字还没写。”
“谁拿的?”
“邵恪的书吏。”
“姓名?”
顾平摇头。
“我只听见他喊了一声孟。”
杨昀送来的旧簿中,孟怀的名字还压在杨府代收那一栏。
萧煜看向蒋照。
“把孟怀列入查证。顾平只听见称呼,不能直接认定是杨府书吏。”
顾平站起身,从旧木匣底部取出一张折纸。
“这张本来不想交。”
周奕按住刀柄。
“现在交。”
顾平把折纸放到桌上。
纸面画着三栏。
退件、临收、正式验收。
正式验收一栏被人用墨圈住,旁边写着四个字:
待内库回验。
温迟检查纸边。
“这是东宫值房传抄,时间在催单之后。”
“内库回验了吗?”萧煜问。
顾平答:“我没见回件。”
蒋照翻过折纸,背面有一枚退回押记。
下方写着:
另处验办。
没有地点,没有经手人,也没有回验时限。
萧煜将它压在甲七回执上。
“谁退回的?”
顾平看着那枚押记。
“内库。”
“谁验办?”
顾平没有回答。
门外传来急报声。
影密卫跪下,递上一封薄信。
“殿下,内库旧档房发现景泰三十四年二月初九的补验催单送达根。根上有一枚半缺押字,送达处写着内库,退回理由只有四字。”
萧煜拆开薄信。
“另处验办。”
他抬头看向温迟。
“押字能认吗?”
温迟接过送达根,放到灯下。
半缺押字的末笔向右斜收,旁边还有一处被刮去的方孔。
“能查笔路。暂时不能定人。”
萧煜收起纸根。
“内库不是终点。”
宋远问:“那殿下要查哪里?”
萧煜看着“另处验办”四字。
“查谁有权把一份没有验过的收讫,送进宗人府。”
门外,关猛的快马已经到了。
他带回的第一句话是:
“宗人府甲七补录凭,收件栏写着,内库转送。”
而那一栏的下方,另有一行被刮去的字。
“验办地点,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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