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拿起半枚手牌。
“查清谁有权发牌,才能知道谁把牌交给了持牌人。你若只想问沈仪一句认罪,案卷不需要三司。”
沈仪低声道:“殿下,第三次借牌后,牌没有回来。”
萧煜看她。
“你确定?”
“借牌簿的归还栏空着。”
“为何三十七年不报?”
“旧簿后来被内库调走。掌药房换锁后,我没再见过原册。”
“你个人也没追?”
“没有。”
“为何?”
沈仪垂下眼。
“我以为牌随名册退回去了。”
霍临川笑了一声。
“你以为。”
沈仪看着他。
“当年所有人都在以为。有人以为孩子会回宫,有人以为名册会归档,有人以为改过的名字总能找到原凭。等人开始查时,纸已经少了。”
霍临川没有再话。
温迟取过铁皮匣中的半枚手牌,仔细查看断口。
牌面有三道旧磨痕,斜口处被反复摩擦,断裂处却没有新鲜金属屑。
“牌不是近来才断。”
萧煜问:“何时断?”
“只能确认断裂前已长期使用。断口边缘有旧氧化层,藏匣前没有重新打磨痕迹。断裂与藏匣是否同日,无法判断。”
蒋照写下验物结果。
周奕从外面进来。
“殿下,内库旧档房送来景泰三十四年二月的代行凭。”
他把三封纸袋放到案角。
第一封写着掌药房。
第二封写着内库急令。
第三封没有封名,只盖半枚内库印。
萧煜没有先拆第三封。
“按顺序验。”
温迟验过第一封。
“掌药房代行凭,纸张与沈氏手令同批。款被裁,押记保留。”
第二封拆开后,只有一行:
“依中宫遗意,准取沈氏旧牌一枚。”
宋远拿起纸袋。
“旧批示已经写得很清楚。”
萧煜按住纸角。
“批示只准取牌,没写用途,没写取牌人,也没写归还日期。不能补成完整授权。”
第三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薄的取牌单。
取牌人一栏空着。
用途一栏写着:
退交原存,随名册退。
原存地点四字被整齐裁去。
蒋照的笔停在半空。
温迟把取牌单翻过来。
纸背有一道黑色封泥印,印面残留半个“转”字。
赵济低声道:“与南库外渠铁皮匣里的封泥相近。”
“相近不等于相同。”温迟,“先分开编号。”
萧煜拿起取牌单,问沈仪:
“原存地点,你当时见过吗?”
沈仪看了很久。
“见过。”
霍临川向前一步。
“在哪里?”
沈仪的手指压住桌边。
“我只看见地点的首字。”
“什么字?”
她抬头看向萧煜。
“宫。”
第三门内传来一声木箱挪动。
苏迟隔门开口:
“沈姑姑,你记错了。”
沈仪转身。
“你当年不在掌药房。”
“我不在掌药房,可我见过第三次借牌后的退交单。”
萧煜问:“原存地点是什么?”
门内停了片刻。
苏迟道:
“不是宫门,也不是东宫。”
蒋照抬笔。
“地点是哪里?”
门内传来纸张撕裂的声音。
一片残纸从门缝下滑出,在石阶上。
温迟戴上手套拾起。
残纸只剩两个字。
“杨府。”
杨昀站在旁案,手里的旧簿掉在地上。
萧煜看向他。
“第三次借牌,随名册退交杨府。”
杨昀没有立即回应。
温迟又翻过残纸。
背面还有半行未被裁去的字:
“原存已开,名册……”
后面的内容,被人从中间撕走。
第三门内,苏迟的声音再次传来:
“杨府收到的,不是完整名册。”
萧煜收起残纸。
“少了什么?”
门后没有回答。
石廊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影密卫跪地呈报:
“殿下,杨府旧书吏孟怀失踪前留下口供。他,第三次借牌退交的东西,送到杨府时已经少了一页。”
萧煜看向杨昀。
影密卫又补了一句:
“少的那页,标题是宫门原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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