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没有进门。
周奕带人沿后墙搜查,霍源蹲在水渠边,手里捏着一块被泥包住的木片。
“这里有新刮痕。”霍源,“从门槛一直到转运台。”
萧煜接过木片。
木片只有半掌长,边缘刻着三短一长。第四道长痕了一半,便被横着削断。
温迟看了一眼。
“与杨府核验符同制。”
杨昀站在案边,听见这句话,抬头道:“杨檀留下的痕迹,不只是在引路。”
“你想起什么了?”萧煜问。
杨昀没有马上回答。
周奕从后墙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扁木匣。
“墙缝里找到的。封口已经开过,里面没有册子,只有三张薄纸。”
萧煜让蒋照接过。
第一张是杨府副联的抄件。
甲七退件,待补三席,不入宗牒。
第二张记着日期。
景泰三十四年二月初九,换封埠交运。甲七暂送原存。
第三张只有一张表。
中宫席,已核。
内库席,已核。
宗牒席,缺。
下方另有一行字:
宗府称,缺席已另补。
蒋照抬头。
“这就是杨檀要查的材料。”
杨昀拿过第三张纸,手指停在最后一栏。
“他七日前查过撤席转抄,也问过换封埠的交运记录。”
萧煜道:“他没追甲七进没进宗府。”
“他追的是这张缺席凭。”杨昀。
“为什么?”
杨昀把纸翻到背面。
背后有一行字,笔锋收得很急:
三席未齐,不能入卷。后补之席,必须有原席撤下凭。
杨昀的手指压住纸角。
“杨氏见证席被撤,太傅府收到的转抄只写停办,没有写撤席缘由。杨檀查到这里,便知道宗府那张‘已验办’有问题。”
宋远走到案前。
“宗府已经明,内库转抄可以作为补席依据。”
萧煜看向他。
“转抄上有补席人名吗?”
宋远一顿。
“内库文书只记结果。”
“有印吗?”
“内库印在。”
“有见证时辰吗?”
“转抄送达自有时辰。”
萧煜把第三张纸推到他面前。
“杨檀查到的缺项,是宗牒席。你们声称补上的,也是宗牒席。现在把补席凭拿出来。”
宋远没有伸手。
“补席凭已经入宗府卷。”
关猛道:“宗府卷里只有后添夹纸,没有原凭。”
“夹纸就是凭。”
“夹纸没有见证席名,没有印时辰,没有送件人。”温迟,“它只能证明有人写过‘补甲七缺席凭’,不能证明席位补齐。”
宋远看向温迟。
“温大人凭纸面几处空栏,否定宗府收档?”
“我没有否定收档。”温迟把夹纸封入袋中,“我只这张纸不能证明补席完成。”
萧煜接过木片,放到第三张核对表旁。
“杨檀留下三短一长,不再只表示去哪里。”
他指向前三道痕。
“前三席已核。”
又指向那道断痕。
“第四道未完,表示缺项没有补齐。”
杨昀看着木片,声音低了些。
“这枚符号是太傅府内部核验记。杨檀把它刻在核对材料上,明他已经对过三份凭。”
“他还对过一份。”萧煜道。
温迟从木匣底部抽出一片灰麻纸。
纸上只有半行:
撤席转抄,二月初八。
下方留着一道墨痕,像是有人曾写过“内库”,后被刮去。
蒋照接过拓纸。
“纸边与东宫临收回执相同。”
杨昀脸色变了。
“撤席转抄在初八,刘清源领候选册也在初八。杨氏席被停,候选册转入内库,宗府却在之后收到一张补录凭。”
“所以杨檀没追错。”萧煜,“有人先撤席,再补结果。”
宋远道:“撤席不等于补席造假。”
“那就查补席从哪里来。”萧煜转向关猛,“把宗府留根、内库转抄、换封埠交运凭分开编号。谁三张纸能互相替代,便让他在案卷上写明依据。”
关猛应下。
第三门方向传来敲击声。
两短,一长。
苏迟隔门道:“把核对材料送进来。”
萧煜让温迟取下封签,抽出抄件,从门缝递入。
里面沉默了片刻。
苏迟道:“杨檀查到的是资格,不是名册。”
杨昀向前一步。
“你见过他的材料?”
“见过一部分。”
“他来过第三门?”
“没有。他把抄件托人送到门口,只问第四门能不能验出补席者。”
萧煜问:“你怎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