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门能验资格来源,不能替缺席者补名。”
“为什么?”
苏迟道:“第四门认的是三席见证留下的先后。后来补写的名字,要有原席撤下凭、补席见证凭、重新入册凭。三件少一件,门只认缺,不认人。”
温迟看向断钥。
“现有断钥能开第四门吗?”
“能开外锁,不能开验席。”
“另一半钥在谁手里?”萧煜问。
苏迟没有回答。
萧煜把杨檀的核对表压在门缝前。
“杨檀已经查到撤席转抄。你若不,拿走补席凭的人还会继续用第四门的规矩遮纸。”
门内传来箱盖移动声。
一张旧副档从门缝下推出。
温迟戴上手套展开。
纸上列着景泰三十四年二月初八至初十的席位变化。
杨氏,撤。
内库,代行。
宗牒,待补。
最下方有一栏被挖去,只剩半个方孔。
苏迟道:“这张副档能证明宗牒席没有当日补齐。它不能证明后来是谁补上。”
杨昀接过纸,盯着“待补”二字。
“杨檀就是从这里开始查的。”
“他还查到什么?”萧煜问。
苏迟没有回答。
萧煜看向门缝。
“你要护的人,已经把路留到这里。再藏下去,等于把他交给拿假凭的人。”
门内静了一会儿。
苏迟送出一张折得很窄的纸。
纸面有三短一长,第四道长痕没有下。
背面写着:
转运台资格核验处,旧水门北侧。
蒋照抄完,问:“这是杨檀的字?”
“是。”杨昀答。
“他为何去那里?”
杨昀捏住纸边。
“太傅府旧制,凡见证席有争议,需到资格核验处查持牌人。杨檀若查到补席者没有原席撤下凭,就会去那里找登记。”
萧煜当即转身。
“周奕,分两路。一路守转运台北侧旧水门,一路查资格核验处旧档。见到杨檀,先护住,不许扣押。见到持补席凭的人,封凭拿人,先验伤,再问供。”
周奕领命。
宋远皱眉。
“殿下凭一张残纸调兵,是否过了?”
萧煜看他。
“你们凭一张后添夹纸,把缺席写成已补。孤拿残纸守人,至少还能明依据。”
宋远脸色发沉。
萧煜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关猛,查宗府所有持牌进入资格核验处的记录。尤其是初八到初十,凡未登记在内库交运簿上的人,单独列出。”
关猛道:“若对方使用内库转运回执呢?”
“回执照封,持回执的人照查。”
温迟忽然抬头。
他正检查最后一张核对材料。
“殿下,这里有一处新墨。”
纸张右下角原本只有三短一长。药水擦过后,浮出一行细字:
取补席凭,凭内库转运回执。
萧煜问:“能认笔迹吗?”
“只能认出是同一人写的。杨檀的核对表、资格变化副档上的批注,都出自这只手。”
杨昀接过纸,看完后退了半步。
“不是杨檀。”
萧煜看向他。
“你认得?”
“杨檀写字,横收不回锋。这个人的横笔回锋,在右下。”
温迟又翻出一片被折在木匣夹层里的纸。
上面只有一行:
取走补席凭的人,持内库转运回执,非当年交运吏。
石室里没人话。
宋远伸手去拿那张纸。
常胜横刀挡住。
萧煜收起纸片。
“宋少卿,宗府收到的补席凭,送件人是不是登记在册的内库交运吏?”
宋远没有回答。
“若是,拿出姓名。”
宋远沉着脸道:“卷中只记内库转送。”
“又是机构。”
萧煜转向蒋照。
“记下。补席凭由持内库转运回执者取走,身份不在当年交运吏名册。宗府收件卷没有交运人姓名。”
杨昀看向转运台方向。
“杨檀追了七日,追的就是这个人。”
“现在轮到孤追。”萧煜。
远处传来马声。
周奕的亲兵奔入石廊,单膝跪下。
“殿下,旧水门找到一处新踩开的泥地。有人刚离开,留下半枚内库转运回执。”
他双手呈上。
温迟接过,只看一眼,便停住。
回执背面盖着半枚内库印。
正面收件栏写着:
资格核验,第四门。
款处没有姓名。
只有一枚新刻的三短一长。
第四道长痕,已经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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