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牒席缺,待补。
上面覆着一层薄墨。
温迟用药水擦过边缘,后补两字浮出。
另补。
下方又有一行细字。
已入皇二子补录卷。
宋远伸手去拿。
常胜横刀拦在纸前。
宋远收回手。
“后补文字已经入卷,不能因为字迹有异便否定。”
“谁写的?”萧煜问。
“宗府收档人。”
“姓名。”
“卷上只有孟字。”
“复核人?”
宋远不答。
温迟把残页翻到背面。
“这两层字之间,没有复核押记。”
蒋照抬头。
“原批是缺席,后文是另补。中间没有验过的痕迹。”
萧煜看向宋远。
“你们用后写的两个字,压住前面的缺席。谁准你们这样办?”
宋远沉声道:“内库转抄已经明缺席另补。”
萧煜拿起换封埠交运凭。
“内库转抄没有宗牒席见证,没有补席时辰,也没有收件人。凭什么写另补?”
“宗府按来文入档。”
“来文只写结果,不写经手。你们把缺口当成结果,再用结果遮住缺口。这个办法很省纸。”
宋远脸色发沉。
萧煜将残页压回案上。
“可惜今天纸够多。”
周奕在后墙外喊道:“殿下,找到新痕。”
众人转向后墙。
周奕拨开渠边的芦苇,露出石岸上的两道擦痕。
“船靠过这里。岸边留下油纸碎角,封泥还压着绳纹。”
郭船工蹲下摸了摸石沿。
“装纸档包用的滑板,宽度对得上。匣子得抬,包可以拖。”
周奕取出近期船账的附单。
“五月二十五,卯时末,北渠接纸档包一件。付钱的人用了转运台临时牌。”
萧煜接过附单。
三司封锁旧水路的时辰记在另一张纸上,比这趟船迟了半个时辰。
“押船人在哪里?”
“船主已找到,押船人下船后去了北岸。沿途正在查。”
“查临时牌的发放簿。船主与韩七分开问,问完再对。”
周奕领命出门。
温迟将油纸碎角装入证袋,未与残页合封。
“包走了,废件留下了。得找到包,才能核对这六页缺在何处。”
萧煜让人把旧货架拆下编号,连同夹层木板一并带回。
夜里,三司在库外设案。赵济逐项核对护理支出,章述查药材号,霍临川坐在案边,把能记起的旧事写在供纸上。
天亮后,周奕回来,靴上沾满渠泥。
辰时的更鼓从废闸方向传来。
他将追查文书放到案前。
“期限到了。候选册相关残页六张已经找到,完整候选册尚未追回。纸档包的押船人用了借牌,发牌簿正在查。”
宋远指着封好的纸袋。
“可以先按候选册报回京中,后续补齐。”
萧煜把呈报中的‘候选册已获’五字划去,另写‘相关残页已获,原册未获’。
“交差归交差,册子归册子。”
他签名,将文书递给晏青。
“照这个报。追人的期限另定,证物名称不改。”
霍临川把供纸交来。
“护理第三夜,我记得有人来接。守夜的人,要先等签押。”
赵济翻到丙五页。
护理支出末端,恰有一笔夜间留宿钱。批注写着‘接者未押,续留一夜’。
霍临川伸手按住案沿。
“接我的人留过字?”
温迟检查末栏。
“这一页只记留宿。接收联不在。”
萧煜让蒋照补记对应处,霍临川亲自押。
温迟随后取出丙六页的两份拓纸。
“缺席批注是原笔。‘另补’压在上面,墨沿跨过旧折痕。中间找不到原经手人的复核押记。”
萧煜看着空着的复核栏。
“原笔经手人是谁?”
温迟将纸移近灯座。
护理页和缺席页末端,各留着半枚相同的押字。
末笔向下收,左角缺了一块。
顾平交出的拓纸被取来,三处押字逐笔对齐。
邵恪。
萧煜扣住纸袋封口。
“查他的原始留底。有人借他的押记送纸,却绕过他的复核改了结果。”
温迟翻过残页,装订孔旁还剩两个字。
‘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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