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来愈发觉得身子不同了。
一想到这个,他便坐不住了。
“朕想试试大周天。”
朱载坖笑着点点头。
大周天不同于小周天。
小周天只在任督二脉上运行,是内息的基础功夫。
大周天则要把气引向四肢百骸,沿着十二正经走遍全身,对气息的控制要求高了不止一筹。
寻常人练内息,小周天需数月乃至数年方能纯熟,大周天则往往要再下数倍苦功。
嘉靖从初次接触内息到今日,满打满算不过月余。
嘉靖便在御座上盘膝坐定,闭上眼,按着朱载坖教他的法子,先将小周天运行了两圈。
气息从丹田升起,沿督脉上行,最后归于丹田。
两圈走完,气息绵密。
嘉靖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他睁开眼,正要再试,朱载坖轻声道:“父皇,歇一歇吧。”
“歇什么歇,朕觉得快了。”嘉靖嘴上不肯服软。
朱载坖道:“大周天比小周天难得多,父皇能走到腿上已是不易。经脉初通,气息本就浮躁,一味急催反而伤身。不如先歇一阵,待气息平复再走。”
嘉靖嘴上啧了一声,到底还是松了盘腿,活动了一下脚踝。
他起身在殿里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问:“你当初练大周天,用了多久?”
朱载坖想了想,道:“儿臣当初……与父皇不同。”
嘉靖听了这话,没再追问,重新坐了回去。
这一次他学乖了。按着朱载坖方才说的,一处一处走稳。
等气走手腕,到指尖时,他觉得整条手臂微微发麻,像是被细针扎了一遍。
然后他收回气息,再引向另一侧。
日头渐渐偏西,铜壶滴漏的声音一下一下,显得殿里格外安静。
嘉靖出了一身透汗,他却浑然不觉,全副心思都在那一缕气息上。
当气息终于从足底涌泉穴回返丹田,一圈走完时,他浑身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咔地合上了。
那种感觉说不上舒坦。
嘉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恢复了平日倦怠模样。
他看向朱载坖,嘴角压着一丝得意:“如何?”
朱载坖站在一旁,心里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一件事。
寻常人走通大周天,快的也要三五年。
嘉靖虽然每日静坐不辍,心性又坚韧,可经脉的底子是摆在那里的。
四十几年的凡躯,怎么可能在一个月之内走到这一步?
难不成当个皇帝,真能天生承负气运,与国脉相连?
国运盛则其人康健,国运衰则其人病弱。
嘉靖做了几十多年皇帝,怕是真有点东西。
可这也只是猜测。
嘉靖在殿里来回走了两趟,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载坖。”他压低声音,“朕问你,这修炼的法门,除了强身健体,还有没有别的?朕记得你上回说过,法术?”
朱载坖道:“是有。”
“那朕能学吗?”
朱载坖看着父皇那张写满了快说能的脸,沉默了一下。
他斟酌着开口:“父皇想学什么样的法术?”
嘉靖想了想:“能飞那种。”
“父皇,御空飞行是筑基之后的事。父皇如今刚走通大周天,若要学,须得从最基础的练起。”
“怎么练?”
“先学悬浮。”朱载坖道,“真练到那一步,能离地悬浮已是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