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坖本意是想让父皇别把期望定得太高，谁知嘉靖听了这话，非但不失望，反而更兴奋了。

“悬浮？”他抚掌大笑道，“悬浮好！朕小时候读过《列子》，里头说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朕当时便想，人若能离地一尺，便与神仙无异！”

他越说越来劲，大步走到殿中，比划着问。

“要不要设个法坛？黄锦呢？黄锦！”

“父皇。”朱载坖赶紧拦住他，“不用那些，真不用。”

朱载坖接着说：“练飞行关键在于气息的运转。父皇今日刚走通大周天，正适合趁热打铁。只是.....”

他看了看殿内：“这殿里不是练功的地方。桌椅多，地砖滑，万一气息不稳摔了，儿臣可担不起。”

嘉靖嗯了一声，左右看了看，觉得儿子说得在理。

他又问：“那什么时候试？在哪儿试？要是叫宫人瞧见了怎么办？”

朱载坖听他问得这么细，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老老实实地答道。

“就在西苑里寻个僻静的院子。宫人的事好办，让他们退到院外伺候便是。”

嘉靖一拍手：“那就现在。”

朱载坖带着嘉靖穿过偏殿旁的回廊，七拐八绕，来到西苑西北角的一处小院。

这院子原是嘉靖早年静修时用的，院里种着几棵老槐，地上铺着青砖，四周围墙高耸，寻常宫人不会过来。

父子二人进了院子，朱载坖反手关上院门。

嘉靖站在院中，正活动着手腕脚踝准备练功，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朱载坖一眼。

“载坖。”

“儿臣在。”

“朕想起一件事。”嘉靖的语气像是在闲聊，但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上回你一摆手把陆炳拿下....”

朱载坖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嘉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他方才刚走通大周天，自觉功力大涨，心里不免多出几分比较的心思：“你如今筑基，真动起手来，究竟有多厉害？”

朱载坖没有直接回答。

他放出神识，极快地扫过整个西苑。

偏殿里黄锦正带着几个小内侍收拾茶盏，远处的司礼监值房里人进人出，没有一个人往这院子里来。

他收回神识，目光扫过院中。

墙角立着一块太湖石，高约五尺，宽三尺有余，是前朝留下的旧物，平日用作观赏。

石头离门窗远，离院墙也有几步距离。

朱载坖抬手指向那块石头：“父皇请看。”

嘉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以为儿子要把石头推倒，还往前凑了半步，想看清楚些。

朱载坖掌心微微一翻。

轰！

巨石轰然炸裂，打在青砖地上噼啪作响。

嘉靖只觉得一股气浪迎面扑来，惊得他抬袖遮脸，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脱口就是一句：“他娘的！”

碎石的余势未消，有几块小的飞向院墙。

朱载坖手掌一翻，轻轻一按，那些碎石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坠地，没有一块越过墙头。

院中尘土弥漫。

嘉靖放下袖子，脸上惊色未定。

他看看那堆碎石，又看看朱载坖，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