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意识到,上回朱载坖制服陆炳时,根本没用几分本事。
更让他惊骇的是朱载坖出手的样子。
甚至连个预备的工夫都没给他,不过是抬了抬手。
“你……”他顿了顿,“你怎么做到的?”
朱载坖道:“筑基之后,体内真气可以外放。方才儿臣只是将真气凝于一点,打入石中。”
嘉靖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黄锦的声音,透着十足的慌张:“陛下!陛下!”
朱载坖已经放下了手,负在身后,神色如常。
黄锦冲进院门时,嘉靖站在院中,裕王站在一旁,面色平静,满院碎石散落一地。
“陛下!”黄锦跑到嘉靖跟前,上下打量,“方才好大一声响,奴才在偏殿都听见了,这是......”
他的目光落在满地碎石上,又看了看嘉靖,忽然想起昨夜自己喊的那句主子爷修成正果。
他昨晚就怀疑皇帝在练什么了不得的功夫,如今看见嘉靖安然无恙地站在碎石堆里,心里不由得又往那处猜,莫不是主子爷方才发功,把这石头震碎了?
可他又拿不准。
那石头少说几百斤重,人怎么可能把它震碎?
但若不是皇帝,还能是谁?裕王站在旁边,袖子干干净净的,不像动过手的样子。
嘉靖缓过神来,看了黄锦一眼,板起脸道:“谁让你进来的?”
黄锦一哆嗦:“奴才听见响动,担心陛下..”
“朕没事。”嘉靖拂了拂袖子,“带人退出去,守住院门,没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进来。”
黄锦张了张嘴,到底没敢问,低头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他不敢再想,赶紧招呼跟来的几个小内侍退远些,自己守在院门口,竖起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
院里安静下来。
嘉靖确认黄锦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看朱载坖,脸上还带着一点方才的心悸:“学飞也会有这么大动静?”
朱载坖笑道:“真有这么大动静,父皇多半是落地了。”
嘉靖被他这句玩笑逗得哼了一声,心里的惊意倒散了大半。
他看了看满地碎石,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忽然觉得方才那股得意劲儿消了不少,跟儿子比起来,他这点本事恐怕连门都没入。
“行了,”嘉靖拍拍衣摆,“开始吧。”
朱载坖在院中寻了一块平整的空地,让嘉靖站定。
“父皇先像方才在殿里那样,将大周天走一圈。走到气息平稳之后,不要急着收气,试着把气息沉到双腿和足底。”
嘉靖依言闭眼。
这一次他比在殿里熟练了许多。
气走任督,回转丹田,再引向双腿。
气息顺着经脉下行,到了膝盖时,他记着之前的教训,不催不赶,只让气自己慢慢渗下去。
朱载坖在旁看着。嘉靖的气息虽然还谈不上浑厚,但已经能做到收放有度,不像方才在殿里那样一催就散。
他暗暗点头,轻声道:“父皇,试着把气稳在足底,然后……放松身体。”
院中起了风。
嘉靖觉得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摆动,脚底的气息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托着脚心。
他心头一喜,觉得自己似乎浮了半分,睁开眼来看朱载坖。
朱载坖看着他的脚跟:“别急,还在地上。”
嘉靖低头一看,果然。他的鞋底还稳稳地踩在青砖上,脸色涨红,又重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