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帐,夜风更凉。
很快队伍点齐。
火把通明,三十名身披轻甲的老卒站得笔挺。
经过半个时辰的发酵,二人在乱石坡的战绩早已传遍大营。
军中只认强者,此刻这些百战老卒看向两人的目光,透着极其纯粹的狂热。
王老六领着几个军士,吭哧吭哧抬着一口长木箱走上前来。
“韩游击!您那破斧子属下让人扔了。”王老六掀开箱盖,里面躺着两柄通体乌黑的八棱金锤。
“这是武库里落灰的重家伙,单把重六十斤。您掂量掂量,看顺不顺手?”
韩铁山咧嘴一笑。他单手探出,攥住锤柄,手腕猛地一翻。
呼——
六十斤的铁锤在空中砸出一道沉闷的风啸,逼得王老六几人连退数步。
“轻是轻了点,凑合砸吧!”韩铁山两手各提一锤,厚实的肩膀终于展平。
齐小七走到兵器架前,挑了一根上好长枪。
枪头是以精钢重新打制,刃口泛着寒光。
“走。”齐小七没有多余废话,提枪迈步。
三十名老卒默不作声,紧紧跟上。
黑风崖距离岑港大营不过三里。
这里地势险恶,进山的通道被两侧绝壁夹在中间,最窄处只能容三人并行。
半山腰的崖口处,用沙袋和圆木垒起了一座坚固的炮台。
三门黑洞洞的佛朗机炮并排架在垛口上,将下方的山道封得死死的。
炮台后方,一名穿着大明鸳鸯战袄的汉人正捏着千里镜,借着微弱的月光扫视山下。
他便是这群假倭的首领。
周围六十名火铳手错落排开,引线全部处于待发状态。
“只要守住这条道,明军来一千人也是填坑。”首领吐出一口唾沫。
话音未落,下方山道的拐角处突然传出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极重,连地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首领猛地探出半个身子,瞳孔一缩。
月光下,一个如同黑熊般的壮汉正双手提着两柄骇人的巨锤,沿着陡坡大步流星地往上冲。
在他身后几十步外,隐约跟着一队明军。
“找死!火铳齐射!”首领厉声嘶吼。
火绳燃烧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
砰砰砰!
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韩铁山不闪不避。
他双臂一震,两柄六十斤重的紫金锤被他抡成了两面密不透风的铁盾。
当当当!
铅弹砸在铁锤和重甲上,爆出刺眼的火星。
韩铁山前冲的势头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快。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点炮!轰碎他!!”
三名炮手举起火把,狠狠按向引线。
就在引线即将燃起的瞬间,一道清瘦的黑影从韩铁山背后猛然窜出。
齐小七踩在韩铁山的肩膀上,整个人借力腾空,越过高耸的沙袋防线,长枪如黑龙出水。
嗤!
枪尖精准地扫过三门火炮的引线,将其齐根切断。
顺势一记横扫,精钢枪杆抽在最左侧炮手的太阳穴上,将半个脑袋直接抽碎。
轰隆!
与此同时,韩铁山合拢双锤,带着万钧之力重重撞在防线的木栅栏上。
合抱粗的圆木瞬间断裂,木屑四下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