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杀！”

三十名戚家军老卒顺着缺口鱼贯而入。

他们没有盲目乱砍，而是迅速结成鸳鸯小阵。

盾牌手顶住两侧扑上来的假倭，长枪手顺着缝隙无情突刺。

原本固若金汤的炮阵，在失去火器优势后，瞬间土崩瓦解。

假倭首领见大势已去，拔出腰刀转身就逃。

齐小七手腕一抖，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噗嗤！

枪尖贯穿首领的后心，将其死死钉在崖壁上。

战斗从接触到结束，不足半柱香。

没有震天的厮杀。

岑港大营，中军帐。

戚继光站在桌案前，翻阅着刚刚送来的军报。

斩首六十五。俘获佛朗机炮三门。己方轻伤五人，零阵亡。

戚继光放下军报，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站在下方的两人。

齐小七衣不染血，呼吸平稳。

韩铁山正抱着王老六塞给他的半扇烤猪狂啃，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别说喘粗气，连汗都没出几滴。

“拿下黑风崖，我料到你们做得到。”戚继光绕过桌案，走到两人面前，“但我没料到，你们能带着三十个人，毫发无伤地拔了这颗钉子。”

戚家军的老卒再精锐，强攻炮阵也不可能零阵亡。

唯一的解释，是这两人作为箭头，在一瞬间摧毁了敌人所有的反击能力，让后面的军士只需要接管战场。

戚继光目光锐利，紧紧盯着齐小七的胸膛起伏。

“一整晚，两场血战，重兵器开路。你们的力气，用不完吗？”

这才是戚继光最震动的地方。

天生神力的猛将他见过，但打了半宿的硬仗，气息连一丝紊乱都没有。

这绝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本事。

齐小七直视戚继光的眼睛，语气平静：“习惯了。”

“这不是习惯。”戚继光断然道，他猛地探出手，一把捏住韩铁山的手臂，感受着那层坚硬的肌肉，“你们这身筋骨，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齐小七眼帘微垂：“跟着殿下练出来的。”

大帐内瞬间安静。

戚继光眼底的光芒剧烈闪动。

“殿下挑中你们之前，你们便有这等本事？”

齐小七没接话，只是侧头看向韩铁山。

韩铁山咽下嘴里的猪肉，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油污，直接摇头。

“俺以前就是个种地的，帮地主扛包，一袋麦子都得歇两气。”韩铁山满脸不以为意，“后来去了殿下的庄子，在那地方待了半年，就成这样了。”

戚继光呼吸停滞。

半年。

把一个扛麦子都费劲的农夫，练成能在乱军中硬抗火铳冲锋的绝世杀神。若是此法能在军中推行，哪怕只有百人练成，江南倭患何足道哉！

这比大村武藏的人头，比拿下黑风崖的军功，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这练法……”戚继光嗓音有些发紧，“营里的士卒，能不能学？”

齐小七知道火候到了。

齐小七回答得滴水不漏，“此事，得问殿下。”

戚继光彻底明白了。

这是裕王给他的投名状，也是裕王抛出的诱饵。

“好。”戚继光转身回到书案前，猛地铺开两张信笺。

“今夜的军功，本将连夜写急递，如实报给总督胡部堂。”戚继光提笔蘸墨，“另外，本将要写一封密信。”

半个时辰后。

一匹快马背插红翎，冲出岑港大营，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