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嘉靖站在院子中央那块青石板上，身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他微微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气息沿着经脉缓缓流动，脚底板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朱载坖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捧着碗冰镇的酸梅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爹。

嘉靖睁开了眼。

“看好了。”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离地三寸，衣摆无风自动。

这次的悬浮比上回稳了太多，身子不再左右摇晃，就跟站在平地上一样扎实。

嘉靖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缓缓往前移动。

速度不快，但很平稳。

从院子东头飘到西头，衣袂飘飘，还真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架势。

黄锦站在回廊拐角处，看得眼眶都红了。

主子爷修道这么多年，终于修出了真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从垂花门外小跑进来，跪在地上禀报。

“主子爷，严阁老和陆都督已到了偏殿。”

嘉靖微微挑眉，转头看了黄锦一眼。

“你去把人领到偏殿候着。”

黄锦躬下身子正要应声，嘉靖忽然又摆了摆手。

“把偏殿的回廊门窗全打开。”

黄锦愣了一下，没明白主子爷这是什么意思。

朱载坖却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笑着摇了摇头。

“父皇，您这是要在人前显圣了。”

嘉靖斜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朕用得着显吗。”

朱载坖没接话，只是拱了拱手。

“儿子就不去了，免得抢了您的风头。”

他说完又坐回廊下，重新给自己倒了碗酸梅汤。

黄锦领着嘉靖往前头偏殿那边走，一路上心里还在犯嘀咕。

主子爷如今是越来越不爱走道了，这两步路也要飞过去不成。

偏殿里。

严嵩和陆炳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门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袂破风声。

两个人同时抬头往外看去。

回廊的转角处，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缓缓飘过来。

陆炳瞳孔猛地一缩，脚下本能的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伸手就要去扶。

手指伸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

陛下这不是要摔倒，陛下这是在飞。

严嵩的反应更剧烈。

他先是下意识弯腰，等着皇帝走过来行礼。

可等了几个呼吸，嘉靖还没落地。

严嵩微微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嘉靖的脚下。

他以为有什么台阶，有什么踏板，可回廊里空荡荡的，连个能踩的东西都没有。

嘉靖就这么从他面前缓缓移了过去，明黄色的衣摆

严嵩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当了几十年的首辅，见过皇帝炼丹，见过皇帝打坐，可他从来没见过皇帝真的能飞。

嘉靖在偏殿缓缓降下，脚底板挨上地面的那一刻，膝盖微微有些发软。

他硬生生用大腿肌肉撑住了，脸上半点波动都没有，整了整衣襟，在蒲团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