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热天的,谁在外面瞎转悠。”
话音还没落地,大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有人在吗?”
声音不大,隔着门板传进来,清清楚楚。
两个护院对望了一眼。
其中一个把刀提在手里,走到门后,隔着门板往外喊。
“哪条道上的朋友?这里是正经买卖铺子,你走错门了吧?”
朱载坖站在门外,身后跟着陆炳和一排按刀而立的锦衣卫。
院子里的护院冷笑了一声,回头朝管事的挤了挤眼。
“估计是京城哪家不入流的公子哥,不知从哪打听到了风声,想出来逞个英雄。”
管事的手指停下,抬头往门口瞥了一眼。
“让他滚蛋,不走就叫几个人出去吓唬吓唬,打一顿就老实了。”
护院转身正要招呼人手,房顶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弓弦绷紧的声音。
那护院身子一僵,猛地抬头。
房檐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满了人,黑漆漆的弩箭正对着院子里所有人的脑袋。
护院的脸色刷地白了,连退了好几步,压着嗓子朝管事喊。
“外面是官军!不是来要人的,是来拿人的!”
管事猛地站起来,算盘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他走到院门后面,隔着门缝往外看。
巷子里站着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人,身后黑压压的全是全副武装的官军。
管事的脸色变了几变,咬了咬牙,忽然笑了起来。
“这位大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门窄,夹道窄,你们人多也冲不进来。”
他拍了拍门板,语气里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只要我喊一声,里面十九具尸体就摆在这院子里。你们进去替他们收尸,我们弟兄几个认栽,黄泉路上也不算亏本。”
管事顿了顿,又把声音放软了些。
“大家都不容易,何必非要拼个鱼死网破呢?”
屋子里忽然又传出一声极短的哭声,紧接着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朱载坖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看向哭声传来的方向。
“最后说一次,开门。”
管事的冷笑了一声,转身朝院子深处挥了挥手。
“把门闩加两道,把人质都推到门口来!”
他回头冲门外啐了一口,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今儿就不信这个邪!有本事你就打进来,我看是你快还是我的刀快!”
内院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哭喊声。
有人在用刀背砸门,哐哐哐的响,夹杂着凶徒骂骂咧咧的吼叫。
朱载坖抬起右手。
陆炳站在他身后半步,看见那只手掌的姿势,瞳孔猛地一缩。
陆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朱载坖的手掌对准了那扇门。
不是对准内院关人的方向,而是对准了前厅和夹道之间的那扇外门。
掌力从他掌心涌出的那一刻,空气里发出一声极闷的低鸣。
像是有什么重物以极快的速度撞穿了空气。
轰——
门闩的护院,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整片掀飞了出去。
管事刚才还站在门后,手指还指着门板。
那扇门连带半堵院墙一起朝院子里头倒了下去。
管事整个人僵在那里,手指还伸在半空中,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那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从漫天的木屑和砖石灰尘里迈步走进来。
朱载坖偏过头,朝陆炳抬了抬下巴。
“进来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