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拔出腰刀,带着身后的锦衣卫鱼贯而入。
院子角落那间屋子的门被一脚踹开,里面的凶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弩箭钉穿了肩膀。
哭喊声和刀剑碰撞声响成一片。
朱载坖站在院子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余韵。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小伙子攥住他袖子时,手腕上那道被麻绳磨烂了的绳痕。
跟上来的人前前后后地跑动,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哭,有人跪在地上给锦衣卫磕头。
朱载坖却只是站在那里,慢慢地把那只手背到了身后,目光扫过院子里跪了一地的凶徒,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院门被一掌轰塌的时候,管事整个人都是懵的。
砖石和碎木屑还在半空中翻飞,他的手指还僵在半空中,嘴巴张着,喉咙里却连一个音都挤不出来。
他看见了那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那人就这么从漫天的灰尘里走进来。
院子里那两个被门板砸飞的护院正躺在地上抽搐,嘴里往外冒着血沫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管事反应已经很快了,转过身朝着内院扯开嗓子就喊。
“动手!现在就动手!把人都给我——!”
话才喊到一半,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月白长衫的身影原地消失,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在案板上用拳头砸碎了一颗西瓜。
管事僵着脖子转过头。
内院那间关人的屋子门口,一个提刀的凶徒正缓缓软倒下去。
他的刀已经举到了半空中,刀锋离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子只差不到三尺。
可他的脑袋已经不在了。
脖子以上的部分像是被整颗拧了下来,断口处参差不齐。
那颗脑袋被朱载坖随手丢在了地上。
骨碌碌滚出去一丈多远,撞在院墙的墙根底下才停住。
屋子里十几个被捆着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朱载坖站在屋子门口朝里面扫了一眼,偏过头朝外喊了一声。
“陆炳!”
陆炳从院门外冲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腰刀。
他刚跨过那堆被轰塌的门板碎块,就看见朱载坖已经站在了内院关人的屋子门口。
陆炳愣了一瞬。
从院门被轰开到现在,统共不过三五句话的功夫。
他连刀都还没来得及举起来,这院子里最危险的那个地方,已经被朱载坖一个人拿下了。
“把人带出去,往侧门那边走。”
朱载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抬手指了指院墙西侧那扇窄窄的角门。
“先把人都转出去再动手。”
陆炳回过神,赶紧招呼身后的锦衣卫鱼贯而入。
十几个锦衣卫分出人手,挨个进屋子去解那些受害人手腕上的麻绳。
有人刚被解开绳子就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两条腿不停地发软。
那个刚刚差点被砍了脑袋的女子蹲在墙角根,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朱载坖的背影。
她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锦衣卫们动作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把十九个人全从屋子里移了出来,扶着往侧门外面走。
院子里剩下的十来个护院和打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他们提着刀堵在前院通往内院的夹道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第一个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