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转过头,看到自己儿子也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俊朗温和的皇子,变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壮硕,眼神憨厚,像是个常年走南闯北的伙计。
“父皇如今的身份,是来自应天府的药材商人,姓黄,黄有道。”
朱载坖将一个包袱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的路引和盘缠。”
嘉靖接过包袱,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这种体验,对他这个当了半辈子皇帝的人来说,实在太过新奇,太过刺激。
“那……我们怎么走?”嘉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光芒,“出城门吗?”
朱载坖笑了笑。
“我们不走城门。”
他从袖中取出两枚巴掌大小的玉符,玉符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在烛火下流转着淡淡的微光。
“此乃神行符,儿臣闲来无事所制,可助我等避开风阻,日行千里。”
他将其中一枚递给嘉靖。
“父皇只需将一丝气息渡入其中,握紧即可。”
嘉靖接过那温润的玉符,学着朱载坖的样子,调动体内那为数不多的真气,注入其中。
玉符轻轻一颤,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嗡鸣。
子时已至。
京城之外,德胜门方向,火把连天,锦衣卫的大队人马已经开始集结。
而皇城深处,两道不起眼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座宫殿的屋顶上。
“准备好了吗,黄老板?”
伙计打扮的朱载坖笑着问。
嘉靖迎着夜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
“出发!”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冲天而起,瞬间越过高耸的宫墙,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地面上,刚刚走出便殿的陆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远处冲起两道光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在了南方。
陆炳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开始了。
而真正的大戏,也已经拉开了序幕。
一夜之间,斗转星移。
当嘉靖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经不是在京城的皇宫大内,而是站在了一片能闻到泥土芬芳的郊野。
天色刚刚蒙蒙亮,远处巨大的城池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这……这就到了?”
嘉靖感受着脚下坚实的土地,心中依然激荡着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回头望向北方,京城早已消失在视线尽头。
千里之遥,不过一夜。
仙家手段,恐怖如斯。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伙计,发现自己这个儿子连大气都没喘一下,仿佛只是带着他出门散了个步。
“……黄老板,我们进城吧。”
朱载坖适时地改了口。
“天亮城门就开了,正好赶上早市。”
“好,好。”
嘉靖连连点头,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重新摆出黄老板的架势,挺着肚子,背着手,朝着那座雄伟的城池走去。
开封府。
前宋故都,中原腹地。
即便是在清晨,这座古老的城市也已经展现出它的繁华。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贩夫走卒、推着独轮车的农人、赶着毛驴的商队,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喧嚣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