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
嘉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猜测。
陆炳一个激灵,立刻单膝跪地。
“臣在!”
“周王府一案,所有罪证,都在这里。”嘉靖指了指地上的账册,“人证,在地窖。”
“从现在起,锦衣卫接管开封府防务,封锁全城,彻查所有与周王府有牵连的官商军绅!”
“朕给你三天时间,把河南官场,给朕从里到外,洗一遍!”
陆炳的心脏狂跳。
虽然陛下还是一副商人的打扮,但这语气……
他不敢再想下去,重重叩首。
“臣!遵旨!”
一个时辰后。
开封府衙,后堂。
这里已经被锦衣卫彻底清空,变成了临时的行在。
嘉靖换下了一身商人行头,虽然没有穿龙袍,但一件普通的青色道袍,也让他恢复了九五之尊的气度。
朱载坖则在一旁,为一个刚刚苏醒的年轻人,渡入一丝精纯的灵力。
那年轻人,正是景王的伴读,张舜卿。
“水……”
张舜卿的嘴唇干裂,虚弱地吐出一个字。
朱载坖端过一杯温水,喂他喝下。
几口水下肚,张舜卿的眼神,渐渐恢复了焦距。
他看着眼前的朱载坖和嘉靖,眼中先是迷茫,随即变成了无尽的恐惧,挣扎着就要下床跪拜。
“殿……殿下……”
他认出了朱载坖。
“不必多礼。”朱载坖按住他,“你为何会在此处?”
提到这个,张舜卿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是……是严世蕃……是小阁老……”
嘉靖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张舜卿喘了口气,继续道:“月前,我替老师……替张学士整理书信时,无意中发现了一封……一封小阁老写给周王世子的密信。”
“信中,小阁老让周王世子,想办法处置几个在朝中与严家作对的言官……信中还说,只要事成,他会说服阁老,同意周王府在河南……扩增护卫,并……并默许他们的一些生意……”
“我当时吓坏了,将信藏了起来,想找机会禀报老师。谁知……谁知第二天,我就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打晕,醒来……就到了这里……”
嘉靖听完,一言不发。
但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勾结藩王,构陷朝臣,私相授受,卖官鬻爵!
好!
好一个严阁老!
“那封信呢?”朱载坖问道。
“藏……藏在我京城家中的书房暗格里。”张舜卿虚弱地答道。
嘉靖与朱载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断。
“传旨。”
嘉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命陆炳,留一千锦衣卫,清洗河南。其余人马,由沈炼带领,即刻秘密返京。”
“朕,暂不回京。”
嘉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锦衣卫控制的肃杀街道。
“朕就在这开封府,等着看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