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严家没了,裕王下一个要收拾的,肯定就是他这个弟弟。
皇室无亲情。为了那个皇位,朱载坖绝对不会留活口。
朱载圳越想越怕,他把手里的抹布扔在地上。
“殿下。”贴身太监小林子跑进院子,喘着粗气,“胡宗宪派人来了。请您去书房商议要务。”
朱载圳愣了一下。
商议要务?胡宗宪这老狐狸平时把我当空气,今天怎么突然要商议要务了?
朱载圳心里猛地一跳。胡宗宪肯定是收到了京城的消息。严党倒了,胡宗宪怕死。他找我过去,是想干什么?拿我当人质?还是想杀了我向朱载坖表忠心?
朱载圳站起身,把长刀扔在石桌上。
“走。”朱载圳说,“去看看他卖的什么药。”
朱载圳带着小林子走向书房。一路上,他仔细观察着总督府里的守卫。守卫的巡逻比平时密了很多,每个兵手里都拿着实心铁棍。
朱载圳心里更慌了。他觉得胡宗宪要对他下黑手。
走到书房门口,朱载圳停下脚步,停驻一下,推开门走进去。
胡宗宪迎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臣胡宗宪,叩见景王殿下。”胡宗宪磕了一个头。
朱载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这老狐狸演哪一出?
“胡大人快起。”朱载圳走过去,伸手把胡宗宪扶起来,“大人是国之栋梁,不必行此大礼。”
胡宗宪顺势站起来。他低着头,让朱载圳坐在主位上,自己站在旁边。
“殿下。”胡宗宪压低声音,“京城出大事了。严阁老自尽,严世蕃被斩首。严家,被抄了。”
朱载圳装作很惊讶的样子,瞪大眼睛:“竟有此事?父皇出关了?”
“不是皇上。”胡宗宪看着朱载圳,“是裕王殿下。裕王殿下代行皇权,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亲自抄的家。没有经过三法司,直接斩立决。”
朱载圳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朱载坖狠,但没想到这么狠。
“胡大人。”朱载圳稳住心神,“严家贪赃枉法,死有余辜。大人统领江南军务,只要问心无愧,就不必担忧。”
胡宗宪苦笑一声。
“殿下。臣是严嵩提拔起来的。这几年为了筹集军饷,臣走了不少弯路。锦衣卫随便翻翻账本,就能定臣一个贪墨之罪。臣死不足惜,只是这江南的倭患还没平。臣要是死了,这江南的百姓怎么办?”
胡宗宪这话说得很明白。他把底牌亮出来了。他贪了,他怕死。但他有抗倭的价值。
朱载圳看着胡宗宪。他心里在盘算。
胡宗宪想拉拢我。他想让我保他。可是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拿什么保他?
如果不答应他,他狗急跳墙,把我绑了送给朱载坖邀功怎么办?
朱载圳觉得必须先稳住胡宗宪。
“胡大人放心。”朱载圳说,“本王既然在江南,就绝不会看着大人受不白之冤。大人抗倭有功,本王会上疏父皇,为大人表功。只要大人忠心为国,本王保你无虞。”
胡宗宪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又跪在地上。
“臣愿为景王殿下效犬马之劳!臣手下的兵,唯殿下马首是瞻!”
朱载圳眼皮跳了一下。
胡宗宪这是在向他交底,也是在示威。精兵在手,这是胡宗宪的本钱。
两人在书房里互相试探,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