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子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主子。您快跑吧！咱们换上老百姓的衣服，从后门跑吧！”小林子抱住朱载圳的大腿。

“跑？往哪跑？”朱载圳一脚把小林子踢开。

他指着门外大喊：“这天下都是朱载坖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跑到哪去？他派锦衣卫来，就是来赐死我的！”

朱载圳脑子里全是他以前在京城欺负裕王的画面。那时候他仗着母妃受宠，没少给裕王使绊子。

他认定朱载坖这是在报复。

“他先派我来江南，让我和胡宗宪这个严党余孽搅和在一起。然后他再派锦衣卫来，以结交严党、图谋不轨的罪名，把我一网打尽。”朱载圳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想，越想越觉得天衣无缝。

朱载坖太毒了！

朱载圳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冷茶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清醒了一点。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我是大明的亲王，是父皇的儿子。朱载坖没有权力杀我。我要见父皇！

朱载圳咬着牙，他决定去找胡宗宪。他要让胡宗宪出兵保护他。胡宗宪手里有兵，只要胡宗宪肯保他，锦衣卫就带不走他。

朱载圳推开门，大步朝议事大厅走去。小林子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朱载圳走进大厅，看到胡宗宪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桌子上放着总督大印。

“胡大人！”朱载圳冲过去，“锦衣卫来了。你听说了吗？”

胡宗宪睁开眼，站起身，给朱载圳行了个礼。

“殿下。臣听说了。”胡宗宪很平静，“臣正在等他们。”

“等他们？你等死吗？”朱载圳急了，“他们是来抓你的！也是来抓我的！裕王要杀我们！”

胡宗宪看着朱载圳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景王殿下，真不是当皇帝的料。遇事一点定力都没有。比裕王殿下差远了。

“殿下。”胡宗宪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裕王殿下代行皇权，他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只求殿下能保全江南的抗倭大局。”

“保个屁的大局！”朱载圳破口大骂，大白话全出来了，“你自己都要没命了还管什么大局？你马上调兵！把总督府围起来！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锦衣卫敢硬闯，就乱箭射死！”

胡宗宪眉头皱紧。他觉得景王疯了。杀锦衣卫？那就是造反。

“殿下不可。”胡宗宪摇头，“调兵抗旨，那是诛九族的大罪。臣不能做。”

朱载圳急得直跺脚。他指着胡宗宪骂：“你这个老顽固！你不调兵，咱们两个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你以为朱载坖会放过你？你给严世蕃送了多少银子你心里没数吗？”

胡宗宪被戳到痛处，不说话了。

就在两人争吵的时候，大门外传来一阵马嘶声。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铠甲碰撞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锦衣卫到了。

“百户李飞，奉旨办差。胡大人，景王殿下，接旨吧。”门外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朱载圳闻言双腿一软，完了，赐死的毒酒和白绫送来了。

胡宗宪深吸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官帽。

“殿下。走吧。出去接旨。”胡宗宪扶了朱载圳一把。

朱载圳面如死灰。

他像个木偶一样，被胡宗宪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