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激将法。裕王殿下选的这个人，真是一把好刀。

“殿下。”徐渭站起身，对着朱载圳作了个揖，算是正式拜见。

“既然裕王殿下让徐某辅佐殿下。徐某丑话说在前面。到了军营，殿下必须听我的。否则，徐某转头就走。”

朱载圳看着徐渭，咬了咬牙。

“行。只要你能帮我打赢倭寇，不让裕王抓到把柄。本王听你的。”

第二天清晨。

朱载圳换上了一身铠甲。这铠甲很重，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在胡宗宪的陪同下，带着徐渭和一千亲兵，前往台州大营。

台州，是目前抗倭的最前线。

倭寇的大头目汪直，虽然已经被胡宗宪招安，但海上的残余势力依然猖獗。

尤其是徐海，带着几万倭寇，经常侵扰台州沿海。

朱载圳坐在马车里。一路上他看着窗外。

江南本来是富庶之地。但是越靠近台州，路上的流民就越多。很多村庄被烧成了废墟，田地荒芜。

朱载圳从小在皇宫长大，他哪里见过这种惨状。他看到路边有饿死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徐渭骑着一头毛驴，跟在马车旁边。他看到朱载圳的反应，冷冷地说：“殿下。这就是你手里的兵权要保护的东西。你现在还觉得兵权是个烫手山芋吗？”

朱载圳放下车帘，他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朱载坖把他弄到这里来，也许不全是想害他。

这种人间地狱，在京城是永远看不到的。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台州大营。

台州大营的主将，是戚继光。

戚继光接到总督的命令，早早地带人在营门外迎接。

“末将戚继光。叩见景王殿下！参见总督大人！”戚继光跪在地上，声音洪亮。

他身后站着几百个军官，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朱载圳走下马车，他看着戚继光。

这个人长得很魁梧，脸膛黑红，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猛将。

“戚将军免礼。”朱载圳按照徐渭在路上教他的话说道。

戚继光站起身。他打量了一下朱载圳，眼里闪过一丝疑虑。

他不明白朝廷为什么派个皇子来指挥他们打仗。这不是瞎胡闹吗？

胡宗宪走上前。

“元敬。”胡宗宪说，“景王殿下奉旨接管台州防务。从今天起，你和这三万大军，全听景王殿下调遣。”

戚继光心里咯噔一下。他是个纯粹的武将。他最怕外行指导内行。但他不敢抗命。

“末将遵命。”戚继光低下头。

朱载圳看着戚继光和那些将领的眼神。他能感觉出来，这些人不服他。他们只是迫于身份才跪下。

朱载圳心里有点发虚。他转头看了一眼徐渭。

徐渭走上前，对戚继光拱了拱手。

“戚将军。在下徐渭。殿下初来军营。今晚召集千总以上将领，到中军大帐议事。把最近倭寇的动向，汇报一下。”

戚继光看了徐渭一眼，点点头。

“是。”

夜幕降临。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朱载圳坐在主帅的位置上，他感觉椅子上有刺。

站在朱载圳身后。

信息差的错位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朱载圳觉得自己在受刑，时刻准备背锅。

将领们觉得皇子是来捣乱抢功的，胡宗宪觉得这是裕王的深谋远虑，徐渭觉得这是改造草包的第一步。

而真正的操控者朱载坖，此时正在开封的夜空下，打坐吸纳天地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