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气压很低。
戚继光走到地图前,这地图画得很粗糙,是羊皮拼起来的。
“殿下。”戚继光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海湾,“这里是岑港。目前倭寇首领徐海,集结了大约两万余人,百余艘战船,盘踞在此。他们正在打造攻城器械。看样子,是想图谋台州府城。”
朱载圳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标记,感觉头皮发麻。
两万倭寇?听这数字就觉得吓人。他手里只有三万兵,真打起来,能赢吗?
怕是打起来,也是一场硬仗吧。
朱载圳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错了露怯,说对了,万一被胡宗宪问下去,自己又不懂。
将领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他们心里都在嘀咕,这景王果然是个草包,听到两万倭寇就吓傻了。
徐渭咳嗽了一声,走到地图前。
“戚将军。”徐渭指着岑港周围的地形,“徐海这人我了解。他本是徽州人,精于算计。他盘踞岑港,背靠大海,进可攻退可守。我军如果强攻,伤亡必大。”
戚继光眼睛一亮。他没想到这个狂士居然懂兵法。
“先生说得对。”戚继光点头,“末将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末将主张,坚壁清野,固守台州府。等倭寇粮草耗尽,自然会退。”
“不妥。”徐渭摇头。
这一下把戚继光和胡宗宪都惊动了。
“坚壁清野是老一套。倭寇最擅长流动作战。他们打不下台州府,就会去抢周围的村镇。到时候生灵涂炭。”
徐渭停顿了一下。
“殿下既然接管了兵权,就必须打个胜仗!立威!”
朱载圳被徐渭那句立威震了一下。他心里明白,徐渭这是在逼他表态。
“徐先生。”朱载圳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问,“那依你之见,该怎么打?”
徐渭走到桌子前,拿起毛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新河。”徐渭指着那个圈,“倭寇如果要打台州府,新河是必经之路。殿下,我们不守台州府,我们把大军全部拉到新河。挖壕沟,筑土城。堵死他们。”
戚继光一听,脸色大变。
“先生不可!新河地势平坦,无险可守。我们在那里和倭寇野战,那是拿士兵的命开玩笑!”
底下的将领也纷纷交头接耳,表示反对。
“是啊,倭寇的火绳枪很厉害,野战我们吃亏。”
“太冒险了!”
朱载圳看着大家群情激愤,心里又慌了。
他觉得戚继光说得对,野战太危险了。万一打败了,他这个主帅第一个掉脑袋。
“徐先生。”朱载圳拉了拉徐渭的袖子,压低声音,“要不还是听戚将军的吧,守城稳妥一点。”
徐渭甩开朱载圳的手。他看着帐篷里所有的将领。
“诸位。”徐渭冷笑,“你们怕倭寇,是因为你们没见过新军。裕王殿下在陕西练的新军,那才是天下无敌。”
徐渭转头看着戚继光。
“戚将军。你在浙江也练了一支戚家军。你敢不敢拉出去,和倭寇正面碰一碰?你连野战的勇气都没有,怎么把倭寇赶下海?”
戚继光被激得满脸通红。他是武将,最受不了别人说他没勇气。
“先生此言差矣!末将不是怕死。末将是主将,要为手下的弟兄负责!”
“那好!”徐渭拍板,“殿下。请下令吧。明日全军开拔,进驻新河。如有抗命者,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