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载圳身上。
朱载圳感觉自己坐在火山口上。他看看胡宗宪。胡宗宪闭目养神,一句话不说。显然胡宗宪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朱载圳想起离开京城时,朱载坖对他说过的话:“老四,到了江南,别怂。怂了就别回来见我。”
朱载圳一咬牙,心一横。死就死吧!
反正落到朱载坖手里也是死,战死沙场还能落个好名声。
朱载圳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
“都给本王听好了!”朱载圳扯着嗓子喊,声音紧张,“按徐先生说的办!明日全军开拔新河!谁敢退缩半步,本王砍了他的脑袋!”
大帐里瞬间安静了。
戚继光看着满脸通红的朱载圳,叹了口气。他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将领们跟着跪下。
议事结束。将领们退了出去。大帐里只剩下朱载圳和徐渭。
朱载圳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他的后背全被冷汗湿透了。
“徐渭。你刚才可把本王架在火上烤了。”朱载圳指着徐渭,手还在抖,“万一打输了,本王做鬼都不放过你。”
徐渭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殿下放心。打不输。”徐渭很自信,“我早就打听清楚了。徐海内部不和。他的几个手下为了争夺财物,已经生了嫌隙。只要我们在新河挡住他们第一波攻击,他们内部必乱。”
朱载圳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发现这个狂士脑子里装的全是算计。
“你懂的还真多。”朱载圳说。
“不是我懂得多。”徐渭看着朱载圳,“这些情报,都是锦衣卫送来的。是裕王殿下专门派人快马加鞭送给我的。”
朱载圳愣住了。
“朱载坖……他给你送情报?”
“殿下。”徐渭叹了口气,他觉得有必要给这个草包王爷上上课了。
“您到现在还没明白吗?裕王殿下不是想害您。他要是想害您,根本不会把这些绝密的情报给我。他是真的在教您怎么打仗,怎么统领大军。”
朱载圳瞪大眼睛。他脑子里那个根深蒂固的被害妄想症开始松动了。
难道裕王真的不是要杀我?他真的是在培养我?
可是为什么啊?我是他弟弟,是他皇位的竞争者啊。
历朝历代,有哪个皇子会这么倾尽全力地培养自己的竞争对手?
“他图什么啊……”朱载圳喃喃自语。
徐渭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裕王殿下的心思,犹如神明,深不可测。但我知道一点,只要殿下按照他铺的路走,殿下将来,不可限量。”
远在开封的朱载坖。打完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朱载坖揉揉鼻子。
他走到窗前,看着南方的夜空。
“老四。第一仗看你的了。别给我丢人。”朱载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