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下一家。”沈炼放下茶杯,站起身。
而此时的松江知府,正在自己的官衙里,对着一份弹劾徐家三子的匿名信,大发雷霆。
“混账东西!是谁写的?是谁?想死吗!”他将信纸撕得粉碎,气得浑身发抖。
他心里怕得要死。
他这个知府是怎么来的,他自己最清楚,当初就是靠着给徐家送了三万两银子,才买来的这个官。
弹劾徐家的公子?那不是弹劾他自己的饭碗吗?
“来人!给我全城搜!把写这封信的刁民给我抓出来!严刑拷打,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
知府的咆哮声在府衙里回荡。
整个松江府,笼罩在一片看不见的阴云之下。
京城。
朱载坖正坐在书案后,翻看着从江南送来的战报。
朱载圳的动作很快,在得到了五省兵马的节制权后,他立刻开始了对倭寇残余势力的清剿。
戚继光和俞大猷两员猛将,兵分两路,水陆并进,打得徐海和汪直的余党节节败退,只能龟缩在舟山群岛的几个小岛上苟延残喘。
照这个势头下去,不出三个月,江南的倭患就能彻底平定。
朱载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弟弟总算没让他失望,已经有了几分独当一面的样子。
放下战报,他拿起另一份折子,这份是户部呈上来的。
内容是关于调拨军饷和粮草支援江南前线的。
朱载坖看着折子上列出的数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户部尚书是个老臣,以前是严党的人,但因为为人还算本分,没参与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所以在清算严党的时候,朱载坖把他留了下来,让他将功折罪。
但现在,这位老尚书在折子里叫苦连天,说国库空虚,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钱粮了。
这次调拨给江南的军饷,已经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多,就只能动用京城的储备粮了。
“国库空虚?”朱载坖冷笑了一声。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严党是贪,但他们贪的主要是金银财宝,古玩字画。
大明的国库,真正的大头,是田赋。
严家倒台后,抄出来的家产,光是现银就超过了千万两,足够大明好几年的财政开支。
这笔钱,现在就封存在国库里。
户部尚书说没钱,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不是真的没钱,他是不敢给。
徐阶和清流们,正在谋划着减免江南田赋的事情。
这件事一旦成了,国库收入就要锐减。
他这个户部尚书,如果现在把钱都给了江南前线,到时候拿什么去填补窟窿?
“一群只顾自家利益的蛀虫。”朱载坖将折子扔在桌上。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清流们现在还只是在造势,真正的动作,还在后面。
果不其然。
第二天高拱就来求见。
高拱一进门,就一脸的为难:“殿下,臣……有事启奏。”
“说。”朱载坖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里的公文。
高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兵部右侍郎出缺,按例当由郎汪大人,资历,声望都足以胜任。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