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

“只是汪大人年事已高，身体不太好。臣担心他难以胜任京城的繁重公务。”高拱小心翼翼地说道。

朱载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高拱。

这个汪大人他知道，是徐阶的同年，也是清流的核心人物之一。

把他调到京城，担任兵部右侍郎，这是想干什么？

兵部，掌管全国兵马调动和军械粮草。

兵部右侍郎，正好是分管粮草后勤这一块的。

这是想把手伸到军中来，从源头上卡住江南前线的脖子啊。

到时候，他们只要随便找个理由，说粮草调拨困难，或者军械运输不畅，就能让前方的朱载圳和几十万大军喝西北风去。

真是好算计。

高拱被朱载坖看得心里发毛。

他其实也不想来趟这趟浑水。他虽然也是清流，但他跟徐阶不是一路人。

他有自己的政治抱负，看不惯徐阶他们这种结党营私，只顾自家利益的做派。

可是，他是吏部尚书，官员的任免，他绕不开。

徐阶在内阁已经拍了板，他如果不来跟裕王说，那就是公然跟整个清流集团作对。他还没那个胆子。

“高拱。”朱载坖缓缓开口，“你觉得，这个汪大人，真的合适吗？”

高拱心里一颤。他听出了裕王殿下语气里的不满。

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臣……臣以为，汪大人德高望重，但兵部事务繁杂，确实需要一个年富力强之人。或许……可以再斟酌斟酌。”高拱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

他不敢直接否定内阁的决议，但也不想完全顺着徐阶的意思来。

朱载坖看着高拱这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心里倒是觉得有几分好笑。

高拱这个人，虽然脾气又臭又硬，但骨子里还是个想做事的官。

不像徐阶，已经完全被权力和家族利益绑架了。

“兵部右侍郎的位置，很重要。”朱载坖淡淡说道，“关系到江南平倭大计，不能有半点差池。这样吧，你回去告诉徐阁老，就说这个位置，我已经有人选了。”

高拱一愣，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有人选了？太好了！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两头受气了。

是裕王殿下您自己决定的，跟我们吏部，跟我们内阁，都没关系。

徐阁老就算有火，也只能往您身上撒。

“臣遵旨！”高拱如蒙大赦，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殿，高拱第一次对裕王产生了真正的敬畏。

这位殿下，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可一旦出手，就是稳准狠。直接把内阁的提议给否了，连个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而在内阁，徐阶听完高拱的回报，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殿下说，他已经有人选了？”徐阶的声音很冷。

“是……是的。”高拱低着头，不敢看徐阶的眼睛。

“哼。”徐阶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一旁的张居正心里也是一惊。他没想到，裕王殿下的反应会如此直接，如此强硬。

他偷偷观察着徐阶的脸色。老师这是真的动怒了。

“我倒要看看，他能选出个什么人来！”徐阶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觉得，裕王这是在公然挑战他作为内阁首辅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