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盯着桌上的坐标纸,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
沙振江坐在方凳上,擦着眼镜。
作战室里没人话。电台里传来各炮兵群的最后确认报告。
“一炮群就位。”
“二炮群就位。”
“三炮群就位。”
秒针一格一格走。分针指到十二。
六点整。
楚云飞合上怀表。“开炮。”
命令通过电波传到前线。
边境线上,五百门重炮同时开火。没有试射,直接效力射。
地动山摇。
炮弹越过山梁,砸向奇穷河两岸。谅山北岸的新城,南岸的老城,全在射程内。
泥土翻飞,建筑塌陷。火光把半边天映成了橘红色。
谅山省府大楼的屋顶被一百五十二毫米榴弹击中,水泥板断裂,砸向地面。
街道上的街垒被气浪掀翻。南安军的暗堡在重炮直瞄下,变成一堆碎砖。
炮击持续了三十分钟。三十万发炮弹,一发没留。
板铺火车站的库存空了。
上午十点。炮击停止。
硝烟罩着谅山。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李健趴在掩体里,举着望远镜。奇穷河铁路桥断成了三截,钢架砸在水里。南岸的建筑没几栋站着的。
“发信号弹。过河。”李健放下望远镜。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楚庄王端着冲锋枪,跳出掩体。“3营,上!”
三百多人冲下河滩。工兵连扛着舟桥器材,跟在后面。
水流很急。黄色的河水卷着泥沙。
工兵跳进水里,把浮桥板一块一块拼起来。
对岸废墟里,南安军的高射机枪响了。炮击没能炸死所有人。地下掩体里钻出来的南安兵,架起武器还击。
水面上打出一排水柱。两个工兵倒在水里,被河水冲走。
楚武在东侧高地上,单手架着步枪。他盯着对岸一处断墙后的火光。扣动扳机。
断墙后的机枪哑了。
楚庄王带人冲上浮桥,边跑边开枪。
赵蒙生跟着九连往河边跑。前面一个扛着桥板的新兵中弹,摔在泥里。桥板掉在地上。
赵蒙生跑过去,把枪背在身后,扛起那块一百多斤的桥板,往水里走。
水没过大腿。很凉。泥沙灌进鞋里,很重。
梁三喜在岸边架起轻机枪,压制对岸火力。
“快!搭上!”梁三喜喊。
赵蒙生咬着牙,把桥板卡在前面的接口上。插上固定销。
浮桥往前延伸了三米。
过河过了一半。先头部队已经踩到了南岸的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