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子弹扫过去。跑出战壕的南安兵倒在泥水里。绿色的军装在水面上飘。南安军想用水淹过河部队,结果把自己的前沿阵地变成了泄洪沟。
坤城指挥部。
楚文看着手里的计算尺,报数。“水位涨了一米八。洪峰过去了。空军炸塌了右侧山体,泥石流把决口堵了一半。”
李云龙端着茶缸喝水。水咽下去,他把茶缸搁在桌上。“文进勇算盘打空了。老楚,现在怎么?”
楚云飞看着地图。两个营在南岸。够了。
“让李健进城。”楚云飞。
谅山老城。没有完整的路。全是瓦砾。
李健在对讲机里下令:“3营主攻。不走街道。掏墙。”
楚庄王接令。街道上全是南安军的交叉火力网,走正街就是活靶子。他让工兵连拿大锤砸墙。
工兵抡起大锤。砖墙倒塌。砸开一个洞。楚庄王往洞里扔两颗卵形手榴弹。两声闷响。灰尘还没散,他端着冲锋枪钻进去。扫射一圈。屋里没人。再砸下一面墙。
穿过三栋民房。进了一间裁缝铺。地上躺着几具南安兵的尸体。角里缩着个女人。穿黑布衫,裤腿卷到大腿根,皮肤很白。
楚庄王端着枪走过去。女人抬头,满脸灰,眼泪往下掉。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越南话。身子直发抖。
楚庄王脚步慢了。他想,平民,得抓活的,留给后面的收容队。
枪响了。
子弹从裁缝铺窗外飞进来。打中女人的右手腕。一把五四式手枪掉在地上。
楚武站在窗外。单手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左胳膊用纱布吊在胸前。
“她刚才手缩在背后,要开保险。”楚武走进来,用脚把地上的手枪踢开。
楚庄王看了一眼女人的手。食指和虎口全是厚厚的老茧。这是长期摸枪磨出来的。
“脱了军装也是兵。”楚武把步枪背在肩上,看了楚庄王一眼,“别看大腿。看手。”
楚庄王出了一身冷汗。他没反驳,挥手让两个新兵把这女人绑了。继续砸下一面墙。
赵蒙生跟着九连,负责打谅山邮政大楼。
这是一座三层水泥楼。二楼阳台架着两挺重机枪。街道被封死。正面冲不上去。冲上去就是送死。
梁三喜躲在断墙后,看地形。赵蒙生蹲在旁边。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流走向。
“连长。下水道通着楼后。”赵蒙生指着路边一个没盖的窨井。水正往里流。
梁三喜看他。“里面全是粪水。”
“我带两个人去。你在这边打掩护,吸火力。”赵蒙生把步枪背在身后,掏出两颗手榴弹,插在腰带上。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把楼拿下来,不死人。大礼堂里军长的话还在耳朵边响。他不能退。
梁三喜没拦他。点头。“我给你十分钟。”
赵蒙生跳进窨井。臭气冲头。水没到腰。全是黑泥和排泄物。他蹚着水往前走。两个兵跟在后面。头顶上全是枪声和爆炸声。
走了三十米,看到光。是邮政楼后院的排污口。铁栅栏被早上的炮击炸歪了,留了个缝。赵蒙生钻出去。旁边是个垃圾堆。他爬上二楼外墙的水管。手脚并用,爬到阳台侧面。
两个南安机枪手正对着街道扫射。弹壳掉了一地。
赵蒙生拔了手榴弹引信。等了两秒。扔进去。
两声闷响。机枪停了。
梁三喜带着人冲进大楼。赵蒙生从后窗翻进去。靳开来跑上来,看了一眼赵蒙生。
“你子现在比我还臭。”靳开来捂着鼻子。
赵蒙生拿袖子擦脸,抹了一脸黑泥。他没笑,端起枪往三楼走。
下午三点。谅山省府大楼。
李健带着1营打进去了。大厅里空荡荡的。办公桌上放着电台,还在滋滋响。旁边有一碗米粉,汤还是温的。
马汉军走进来,拿脚踢了踢地上的碎玻璃。“跑得真快。连密码本都没烧干净。”
李健拿过半本烧焦的密码本。递给通讯员。
“给坤城发报。谅山省府拿下。”
坤城指挥部。
通讯员念电报。作战室里没人出声。楚文在记录本上写下时间。二月二十三日下午三点十五分。
李云龙把茶缸搁在桌上。“老楚,这仗打完了。”
楚云飞没接话。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红土操场上,几辆吉普车开进来。车上盖着帆布。
打下谅山,南安北部的防线彻底没了。再往南,就是一马平川的红河三角洲,直通河内。文进勇手里的牌打光了。
沙振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没有套文件夹。他走到楚云飞身边,压低声音。
“老楚,49城刚来的绝密专线。”
楚云飞转头。“。”
沙振江推了一下眼镜。“苏国远东军区进入一级战备。二十个摩托化步兵师在华苏边境集结。坦克已经开出车库了。前线雷达侦测到他们的轰炸机群在频繁起降。”
李云龙听见了。他走过来。“老毛子要动手?”
楚云飞看着地图上北方的广阔区域。打谅山,是为了教训南安。但真正的压力在北边。南安敢这么硬,就是仗着背后有苏联撑腰。现在弟挨了打,大哥要出面了。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通知前线各军,停止向南推进。就地转入防御。”楚云飞转过身,看着沙盘上的谅山坐标,“把炮口调转。这戏,才唱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