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蒙生靠在邮政大楼二楼的承重墙边。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放在脚边。枪管还是温的。
靳开来从一楼爬上来,手里拖着个麻袋。麻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沙沙响。
靳开来把麻袋往地上一倒。几罐南安军的牛肉罐头,两包受潮的饼干,还有半条紫皮甘蔗。
“吃。”靳开来用刺刀撬开一个罐头,递给赵蒙生。
赵蒙生接过罐头。里面是一层白花花的肥油。他没嫌弃,用手抠了一块塞进嘴里。咽下去。
梁三喜在窗口架设机枪。退出空弹匣,换上满的。
“连长,吃一口。”赵蒙生把罐头递过去。
梁三喜摆手。“留着。南安的308师没走远,晚上还得打。”
楚庄王提着两箱手榴弹从街对面走过来。木箱砸在地上,咚的一声。
楚武坐在楼梯口。左胳膊吊在胸前。右手拿着一块破布,擦步枪上的泥。
楚庄王走过去。“哥。去野战医院把弹片取了。”
楚武没抬头。“没伤着骨头。取了还得缝针,耽误事。”
楚庄王没再劝。他了解楚武的脾气。
省府大楼。
李健站在一楼大厅看地图。马汉军端着铝饭盒走过来。
马汉军在团里干了八年。之前他不服李健。现在服了。
高平穿插,谅山巷战。
这新团长每一步都卡在南安兵的死穴上.打仗不按套路出牌,步兵当眼睛,重炮当拳头。马汉军在心里盘算,这手段比老团长硬。
马汉军咽下嘴里的杂粮饭。
“团长。1营的防线布好了。工兵排在前面埋了三百颗反步兵雷。”
李健点头。“把重机枪撤下来。换到侧面制高点。正面留空。”
马汉军不解。“正面留空?”
“南安人想夺回省府,肯定走正街。正面放他们进来,侧面交叉火力打。”李健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
马汉军看明白了。这是个口袋阵。
“去办。”李健把铅笔搁在桌上。
内河城,地下防空洞。
头顶的水泥板渗水,一滴水在会议桌的地图上,把“谅山”两个字洇成了一团红墨水。
文进勇站在桌边。军装领口敞着,扣子掉了一颗。
李笋坐在主位。手里拿着半截红蓝铅笔。
“谅山丢了。”文进勇报出战况。
李笋把手里的铅笔折成两段。扔在桌上。
“308师在哪?”黎李笋问。
“退到了城南十公里。打不进去。华夏的重炮把公路封死了。冲进去的一个团,没撤出来。”
防空洞里没人话。
谅山往南,全是平原。没有山地掩护。华夏的装甲部队只要顺着公路开,一天就能开进内河城。
苏国军事顾问伊万诺夫坐在角,手里端着个玻璃杯,杯子里装了半杯伏特加。
他仰头喝了一口。
李笋看过去。
“伊万诺夫同志,远东军区什么时候过界?”
伊万诺夫放下杯子,拿手背擦了擦嘴。
“部队在集结,我们需要时间。”
文进勇拍了桌子.手掌震得发麻。
“时间!华夏的炮弹明天就能打到这间防空洞顶上!你们的轰炸机呢?”
伊万诺夫没看文进勇,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接到的命令是一级战备演习。没有开火授权。”
文进勇不话了。
他听明白了,苏国在北边摆场子,是做给国际社会看的,华夏真把南安打残了,苏国不会为了南安跟华夏全面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