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家人也不是傻子,他们享受了这么多年曾凡带给他们的福利,自然也知晓一荣俱损的道理,只好各自的心思憋在心里,假装那一时日之事从未发生过。
可现在这层窗户是被曾寻无意中捅破,立刻激起了众人的防备。
“四郎,你在什么胡话?”一个曾家长辈大声呵斥道:“大人的事,孩莫要参与,此事不必再提!”
“是啊,四郎,二哥知道你受了冤屈,可有些事不是嘴上就能成的。”
“四郎,你一定是被吓坏了,这样,嫂子给你做些好吃的,回去再睡一觉,这事儿就过去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如同汹涌的潮水,猛地塞进曾寻的耳朵。
曾寻感觉心都凉了大半,他忍不住大声道:“阿爹,阿娘,各位叔伯兄长,你们都是怎么了?孩儿知道蔡家是对我们有恩,可是再大的恩,这么多年也该还清了,这可是人命啊!”
“四郎,这件事只能委屈你。”曾夫人掩面,难得与曾凡站在一处,“你就听你爹的,把这件事忘了罢,以后也不要再和那个梅掌柜来往。”
她这个儿子虽然纨绔,可心思单纯,若是知晓他的父亲是杀了他好友全家的恶人,恐怕难以接受。
“你们……”曾寻失望的眼神扫过众人,喃喃道:“我的命,难道就这么低贱吗?”
“当然不低贱。”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在一众唯唯诺诺的嗓音中格外引人注目,“四郎的命可精贵着呢,受了委屈,自然要讨回来。”
蔡国丈的声音对于曾凡来再熟悉不过,他当即站起身来往外迎去,拱手行礼,“国丈爷,您怎么来了?”
这并不是曾凡当真不怨,而是这么多年来,尊敬蔡国丈已经成为他的本能,见到他姿态便下意识放低。
“大郎做了这样天怒人怨的事,老夫这个当爹的怎么可能不管不顾。”蔡国丈为自己辩解,直言不讳道:“今日老夫是来替那个逆子向四郎赔不是的。”
“这事是大郎做的不对,若是能解了四郎的怨气,要打要罚老夫替他认了,只是盼着曾兄能看在老夫已经痛失一子的份上,饶那逆子的一条命。”
罢,蔡国丈又将目光在曾寻的身上,眸中隐隐透露出几分慈爱,“四郎确实因那逆子受了极大的委屈,老夫瞧着也心疼,正好御林军近日有个七品的空缺,不如就让四郎去填补,就当是散散心了。”
蔡国丈不愧是纵横官场的老狐狸,对人心的把控极准,先是将自己的姿态放低,承认了蔡大郎君的不是,接着又是赔礼道歉,搬出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的痛苦,保下蔡大郎君的一条命。
之后更是许以官位,安抚住曾家。
曾家曾为曾四郎的差事伤透脑筋,每次曾凡替他寻谋的差事没做几日便被退了回来,属实叫曾凡伤透脑筋。
而蔡国丈一许诺便是七品的官职,出手不可谓不大方,且因为是蔡国丈举荐进去的,只要曾凡不将御林军的天捅破,他都能老老实实地坐稳这个差。
这若是从前,曾凡必定会感激涕零地谢过,可是这段时间经历的事,让他心里终究有些不爽,只讷讷道:“国丈爷不必这样,属下这个儿子的命轻贱,哪里能比上大郎君?”
蔡国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地叹了一口气,“罢了,这些事之后再,老夫有些话想单独对你。”
曾凡立刻道:“那请国丈爷去书房一叙。”
“嗯。”蔡国丈也没计较,在他的心里曾寻本人确实没那么重要,他只要拿捏住曾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