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宁走回东跨院,在摇篮边蹲下。顾朗正歪着脑袋研究手里的木棍,顾衍趴在褥子上,撑着胳膊看她。她伸手把顾衍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第二天一早,沈玥宁刚喂完两个孩子,青禾就急匆匆地从院门外跑进来,气息还没喘匀:“夫人,夜枭刚送来的急信。”
沈玥宁接过来拆开。信不长,是夜枭的笔迹,比平时潦草了几分:“孙茂昨夜在城南私宅被人发现,已经死了。死因是中毒,毒下在茶里。刘世安今早不见了,宅子后门开着,人不知去向。属下已派人追查。”
沈玥宁把信纸看完,手指在纸面上慢慢收拢,将信纸攥进了掌心里。
沈玥宁把信纸折好塞进袖中,站起身时眼前黑了一瞬,扶着石桌缓了缓。青禾赶紧上来扶她胳膊:“夫人,您脸色不好,先坐下歇会儿。”
“没事。”沈玥宁在石凳上坐下,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你去把夜枭叫来,我有话当面问他。”
夜枭来得很快,不到两刻钟便从侧门进来了。他站在东跨院廊下,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靴面上沾着城南那条巷子的湿泥。
“夫人,孙茂的事属实。属下的人昨夜跟到城南那间私宅外头,本是想盯着他和刘世安的往来,可到了后半夜宅子里一直没动静,觉得不对劲,翻墙进去看了一眼,孙茂已经倒在书房里了,茶盏碎在地上,嘴唇发紫,是中毒的迹象。刘世安住的偏院,被褥还是温的,人走了大概不到一个时辰。”
沈玥宁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茶盏慢慢转了一圈:“刘世安往哪个方向去的,查到没有?”
“城南水门。属下的人跟到水门附近就断了线索,他应该是走水路。已经让人沿河道往下游追了。”
沈玥宁沉默了片刻:“孙茂一死,武安侯府那点事就压不住了。刑部那边迟早会查到孙茂和刘世安有往来,再顺着银钱往下摸,武安侯府私藏逆臣之女的事就兜不住了。”
夜枭垂着手:“那要不要提前知会一声武安侯府?”
“不用。”沈玥宁摇了摇头,“程夫人昨天来找过我,我该的都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跟刑部交代。”
她顿了顿,忽然抬头看着夜枭:“你刘世安是走水路跑的?”
“是。”
“那他往南还是往北?”
夜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夫人是担心他往南边去找赵清莲?”
“赵清莲现在在哪?”
“还在城南那间院子里,没动过。属下一直派人盯着,没有发现异常。”
沈玥宁把手里的茶盏搁在石桌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让盯着的人撤回来。”
夜枭一怔:“夫人?”
“刘世安跑了,明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他知道后面一定会有人追查,所以他跑之前一定会想办法把自己摘干净。他摘不干净了,只能把手里捏着的东西交出去换命。”沈玥宁的声音不高不低,“他手里捏着的东西,不是赵清莲,就是赵清莲的‘下’。”
夜枭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你让人撤回来,但撤之前,在赵清莲那间院子后门留个记号就行。别的人自然会去查。刑部也好,大理寺也好,只要有人查过去,赵清莲的身份就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