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即拱手道:“属下明白了。”
他转身快步出了院门。
沈玥宁站在廊下,看着夜枭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方才攥着信纸攥得太紧,纸页的边角在她掌心里硌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她松开手指,将那道印子慢慢抚平了。
午后,顾远州亲自来了东跨院。他站在廊下,没进屋,只隔着门槛看了一眼摇篮里睡着的两个孩子,然后偏头看着沈玥宁。
“武安侯府的事,我听了。”顾远州的声音压得很低,“程夫人昨天来找你,你回绝了?”
“回绝了。”
顾远州点了点头,在廊下石凳上坐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做得对。沈侯爷自己做的事,自己担。你要是替他求情,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沈玥宁没有接话,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顾远州看着院子里那几棵光秃秃的石榴树,过了一会儿又:“温羡在北边,你一个人撑着这边,辛苦。”
沈玥宁偏头看了他一眼。日头从廊檐外斜斜照进来,在顾远州花白的鬓角上,他今日话的语气比往日松了几分,像是卸了什么担子。
“不辛苦。”沈玥宁把茶盏搁下,“习惯了。”
顾远州没有再什么,站起身,往院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武安侯府的事,你要是不想沾,后面的事我来盯着。我跟沈侯爷毕竟有些旧交,该的话我替你去。”
沈玥宁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那就麻烦父亲了。”
顾远州点了点头,抬脚跨出院门。
第二日早朝后,刑部果然递了折子上来,接到匿名举报,武安侯府私藏逆臣之女,请旨查办。赵恒批了,让刑部会同大理寺协查。消息传回武安侯府时,沈侯爷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面色铁青,程夫人在正院里坐着,手里的帕子绞成了一团,却没掉一滴眼泪。
当天下午,赵清莲就被刑部的人从城南那间院子里带走了。人带走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没哭也没闹,只披了一件灰蓝色的斗篷,低着头上了马车。
消息传到齐国公府东跨院时,沈玥宁正给顾朗和顾衍喂米糊。青禾站在旁边声禀报完,沈玥宁手上的勺子停了一瞬,又继续喂了。
“程夫人那边怎么样?”
“武安侯府已经被围了,侯爷和夫人都被请去大理寺问话。程夫人走之前把身边两个贴身丫鬟打发出府了,自己一个人跟着去的。”
沈玥宁舀了一勺米糊塞进顾朗嘴里,顾朗含着勺子含含糊糊喊了声娘。她把勺子抽出来,拿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
“知道了。”
夜里,两个孩子睡下之后,沈玥宁在廊下坐了很久。面前摊着给顾温羡的信纸,提笔写了几行又划掉了。最后她只写了一行:“京城的事,父亲在盯着。你在外头安心打仗。”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不太圆的月亮。北风从墙头灌过来,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晃了晃。她站起身,把灯笼穗子理顺了,转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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