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羡在凉州城待了半个月，把周边几十里的地形全跑了一遍，整个凉州的地形图说是刻在他脑子里也不为过。

这天傍晚，他从城外回来，刚进偏院，周恒就快步跟了上来，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军报。

“国公爷，西边出事了。青石隘西边三十里，有个叫石泉堡的小寨子，前天夜里被游骑抄了。寨子里的粮仓被烧了，人死伤大半，逃出来的跑到镇上报了信，镇上今日才递到凉州来。”

顾温羡接过军报扫了一眼，面色沉了下来：“多少人？”

“逃出来的说，少说三百骑。来去很快，后半夜来，天亮之前就走了。”

顾温羡把军报折好放在石桌上，沉默了片刻。石泉堡在青石隘西边，不在他之前设防的范围里。游骑绕到那个位置，说明他们摸清了大周守军的布防，知道青石隘和废烽燧都有人盯着，所以从更西边绕了过来。

这样一来，他们的边防全部得换。

“石泉堡往南是什么地方？”

周恒走到地形图前，指了指：“往南是清水镇，再往南就是凉州城。他们要是从石泉堡一路往南推，中间没什么像样的隘口能拦。”

顾温羡站在图前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石泉堡被烧的粮仓里，有多少粮？”

“不多，石泉堡是小寨子，存粮也就够百来号人吃一冬的。不过清水镇是大镇，镇上粮仓存粮不少。”

顾温羡的手指在图上从石泉堡慢慢划到清水镇，停了一下：“他们不会去打清水镇。清水镇离凉州太近，咱们的人马半日就能赶到。他们打石泉堡，是为了把人引过去。”

周恒愣了一下：“引到哪儿？”

“引到石泉堡去。”顾温羡把图上的墨迹吹干，“石泉堡在西边，青石隘在东边。咱们的注意力被引到西边，他们就全力压青石隘。”

周恒的脸色变了：“那末将这就把石泉堡那边的斥候加倍——”

“不必。”顾温羡打断他，“石泉堡已经丢了，再派人去也来不及。你从平谷镇那边调两百骑往西边压，做样子给草原上的人看。青石隘那边，我亲自去。”

周恒张了张嘴想劝，顾温羡已经转身进了屋里，推门之前在门槛处停了一下：“明天天亮之前，把平谷镇那两百骑调出去。让苍鸢带人守在废烽燧上，有动静就传信。”

次日天还没亮，顾温羡带着十二骑出了凉州城北门。这一回他没走青石隘，而是沿着凉州城东边那条小路往东北方向去，绕了一个大圈，在午后时分到了废烽燧脚下。

苍鸢正蹲在烽燧顶上，远远看见他来了，从石阶上快步下来：“主上，东边没动静，盐碱地那头也没看到蹄印。”

“再等。”顾温羡进了烽燧里，在墙角的石凳上坐下，接过苍鸢递来的水囊灌了两口，“他们要是动手，一定是后半夜。”

果然，入夜之后不到两个时辰，苍鸢就从烽燧顶上快步走下来，压着嗓子说：“主上，北边有动静，盐碱地上有马蹄声，不多，十几骑，往青石隘方向去了。”

顾温羡站起来，理了理衣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