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苍鸢和十几骑从烽燧上摸下来,沿着盐碱地东缘往北压。夜风很大,吹得马蹄声都散了。走了大约两刻钟,前面探路的精骑忽然勒住马,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顾温羡催马赶上去,在土坡后面勒住缰绳。坡下的盐碱地上,十几匹马正往南走,骑手都裹着厚毡衣,帽檐压得低低的。
顾温羡没有急着动。他等那十几骑走过土坡
苍鸢带着人从土坡左侧绕过去,顾温羡带人从右侧包抄。两队人同时从土坡后面压出来,把那十几骑围在中间。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个位置会有人堵截。为首的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拔刀。可顾温羡的人已经压到了跟前,刀光在夜色里闪了几下,三四个骑手被扫下马。为首那人挥刀劈向最近的精骑,被顾温羡从侧面一刀磕开,反手一肘砸在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从马上摔下去,刀脱了手。剩下的几个人见势不对,勒马想往回跑,被苍鸢带人堵了退路。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几骑全被按在了地上。顾温羡下马走到为首那人跟前蹲下,把那人的脸掰过来看了一眼。一张年轻的脸,颧骨高耸,鼻梁上有一道旧疤。
“你是哪部的?”
那人不说话,把脸扭向一边。顾温羡没有追问,站起身,朝苍鸢抬了抬下巴:“带回去。”
回到凉州城时,天已经大亮了。顾温羡在偏院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然后走进关押那十几个俘虏的院子。
他走到为首那年轻人面前蹲下:“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哪部的?”
那年轻人抬起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用生硬的大周官话说:“你就是顾温羡?”
顾温羡没有回答。
那年轻人把头偏回去,看着墙角,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叫赫连木,赫连是我叔父。”
顾温羡的目光微微凝住了。
赫连木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杀了我叔父,我叔父的人马被你们打散了。可草原上不止一个赫连。你抓了我,后面还会有人来。你打不完的。”
顾温羡站起身,低头看了他片刻,声音不高不低:“你叔父带兵入大周,意图谋逆,按律当斩。你今日带兵犯境,结果也一样。”
赫连木没有再说话,把脸埋进膝盖里,不再看他。
顾温羡转身出了院子,对守在门口的苍鸢说:“给他送饭,别难为他。明天我带人往北再探一趟,摸一摸他们的大营到底扎在哪儿。”
苍鸢应了一声。顾温羡走回偏院,推门进屋,在桌边坐下,铺开纸,提笔给沈玥宁写信。
信才写了一半,门外就响起苍鸢敲门的声儿,两下,不轻不重:“主上,凉州那边的信使刚从北边赶回来,说是在戈壁边上摸到了他们大营的位置。差不多三千骑,扎在离青石隘不到两天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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