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不了多久。”顾温羡走到图前，“一入冬，戈壁边上就没草了，骆驼和战马都得靠草料养。他们带了骆驼，说明草料备得不少，可也撑不过一冬。只要咱们把青石隘封死，他们抢不到粮，草料一吃完就得退。”

他顿了顿：“明天我带人去青石隘，把隘口两边工事再加固加固。周恒，你守凉州城，平谷镇那边先别动，保持原样。”

周恒应了一声，带着几个百户转身出去。

顾温羡在桌边坐下，又把那封写了一半的信拿起来，吹干墨迹，折好塞进信封。

顾温羡赶到青石隘口，到第三天，两边的工事就弄得差不多了。

周恒从凉州城调了两百辅兵过来，在隘口两边断崖上垒石垛子，又顺着窄道挖了三道浅壕沟。壕沟挖得不算深，挡重骑是挡不住，可轻骑冲起来，好歹能拖一拖。

顾温羡天天带着苍鸢在隘口前后转悠。新布的暗哨在哪儿，他一个一个亲自走了一遍。北边盐碱地还是没动静。斥候回来说，戈壁边上的大营往南挪了，挪到枯河床下游了，离青石隘不到一天路。

“他们等不住了。”顾温羡蹲在隘口北边土坡上，拿炭笔在膝盖上的地形图上划拉了几道，“草料快吃完了，再不来抢粮，骆驼和战马都得饿死。”

苍鸢站他身后，瞅着北边灰扑扑的盐碱地：“主上，要不要往前压一压？把他们大营再往北逼逼，他们粮食更接不上。”

“不压。”顾温羡把炭笔一收，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逼太紧，他们就不走青石隘了，改往西绕石泉堡那条路。那条路咱们现在没人守，绕过去就是凉州城背后。”

他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把隘口北边那两处暗哨撤了，换到东边土坡后头去。让他们觉着北边没人盯，放放心心往这儿来。”

苍鸢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入了夜，顾温羡在隘口北边临时营房里点了盏油灯，把周恒和几个百户叫了过来。营房是石头垒的，又矮又窄，几个人挤在里头，围着一张粗木桌子。

“明天开始，隘口北边只留两个暗哨，剩下的全撤到南边待命。”顾温羡手指在图上点了点，“放他们进来。等前锋过了窄道，进了南边开阔地，就从两边崖壁上往下打。”

一个百户皱起眉：“国公爷，放进来打，万一他们人多，咱们这两百辅兵扛不住啊。”

“所以他们得分批过。”顾温羡抬起眼，“窄道就那么宽，并排走不了几匹马。他们想快，就只能一批一批过。咱们等头一批过了，把北边隘口一堵，后面的进不来，前面的出不去。南边开阔地两头一夹，头一批就成了瓮里的鳖。”

周恒琢磨了一下，点点头：“这法子行，就是时机得掐准了。”

“明天我带人在南边开阔地等。”顾温羡站直了，“你守隘口北端，等他们头一批全过了窄道，立马把北口封死。”

周恒应了一声，几个百户也各自领了差事散了。顾温羡一个人在营房里又坐了一会儿，把图收好揣进怀里，推门出来，在隘口边上站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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