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羡回头走过去,苍鸢正蹲在一个俘虏旁边。那人侧躺地上,胸口扎着根断箭,嘴角冒血沫子,眼睛还睁着,直直看着顾温羡。
顾温羡在他旁边蹲下。
那人张了张嘴,声音又低又哑,断断续续:“后面……后面还有……两拨……在盐碱地那边等着……天黑之前……动手……”
顾温羡眼神微微一动。
“几拨?”
“两拨……一拨三百……一拨二百……等头一批回去报信……再动手……”
那人说完这句,眼里的光散了,头往旁边一歪,不动了。
顾温羡站起来,沉默片刻,转头对苍鸢说:“把人全撤回来,隘口北边所有暗哨也撤,一个不留。”
苍鸢愣了:“主上,刚打赢一场,怎么反倒撤……”
“他们头一批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回去报信。后面那两拨人等不到消息,要么以为头一批出事了,要么以为头一批绕过去了。不管怎么想,他们都会派人来看。咱们的人留隘口北边,正好撞上他们探马。”
顾温羡一边说一边往隘口走,步子很快,“隘口南边留一个暗哨就够,其他人全撤到凉州城北门外那片树林里。他们探马摸到隘口,发现北边没人,要么以为咱们没防备,要么以为头一批冲过去了,不管哪种,他们都会往前压。”
苍鸢跟在后头,脚步匆匆:“那咱们在树林里等?”
“等。”顾温羡在隘口南边站定,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窄窄的隘口通道,“他们两拨加起来五百骑,比头一批多。窄道一次最多过百骑,他们得分五批才能过完。咱们在树林里等他们过了三批,再出来把后路封了。”
苍鸢想了想,眼睛一亮:“前两批进了南边开阔地,后三批被堵在北边,中间那三批困在窄道里——”
“窄道里展不开,他们只能挨打。”顾温羡说完,翻身上马,带着人往凉州城北门外那片树林撤去。
入夜后,凉州城北门外那片榆树林里静得只剩风声。顾温羡蹲在林子边一棵老榆树后头,盯着北边官道上那条灰白线。苍鸢带人埋伏在林子深处,马都绑了嘴,蹄子裹了布。
等了大约两个时辰,北边官道上终于有动静。马蹄声很轻,是探马。三骑,沿官道往南摸,在青石隘口前停了一会儿,又往南走了半里路,然后调头回去。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官道上动静大了。第一批一百骑左右,骑手裹着厚毡衣,帽檐压得低低的,从隘口窄道穿过来,在南边开阔地边上勒住马,等后面的人。
第二批又是一百骑。第三批也是。三批全进了南边开阔地,在空地上列好阵。
顾温羡在林子边看得清楚,等第三批也进了开阔地,他抬手朝苍鸢打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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