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又出发(2 / 2)

她低头看看自己按在藤箱盖子上的手指,又说:“就是这回俩孩子都大了,会满地跑着叫爹了,你走的时候他们大概会哭。”

顾温羡看着她低垂侧脸,伸手把她鬓角碎发拢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

“哭就哭吧,回来我哄。”

第二天天没亮,齐国公府侧门外已备好马。顾温羡这回没带多少人,苍鸢跟着,另外四个精骑,一行六人轻装快马,从北门出城。

沈玥宁抱着顾朗,青禾抱着顾衍,站侧门台阶上。顾朗还困,靠沈玥宁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没完全醒透。顾衍倒醒着,睁黑亮眼睛看马背上的人,小手指指顾温羡方向,嘴里含含糊糊喊了声爹。

顾温羡翻身下马,走到沈玥宁面前站定。他先伸手碰碰顾朗小脸,又偏头看青禾怀里的顾衍。

顾衍伸手朝他够,嘴里又喊一声爹。顾温羡把他从青禾怀里接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顾衍攥着他衣领盘扣,仰头看一会儿,忽然把脸埋进他肩窝,安安静静趴着。

顾温羡低头看他好一会儿,才把他递还青禾。他又偏头看沈玥宁,两人对视一瞬,什么都没说。

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一眼台阶上的人。沈玥宁朝他微微点一下头。顾温羡收回目光,催马出巷口,马蹄声沿长街渐渐远了。

沈玥宁站台阶上,一直看到那几匹马在街角拐弯不见,才收回目光,抱着顾朗往回走。顾朗趴她肩头,迷迷糊糊问:“爹呢?”

“爹出门办事,过阵子回来。”

顾朗含含糊糊哦一声,把脸埋她颈窝,又闭眼。

顾温羡到凉州那天是个阴天,戈壁方向吹来的风裹沙粒,打脸上生疼。周恒在城门口等着,见他来了也不寒暄,直接带他往青石隘走。

青石隘工事比入冬前又加固些。两边断崖上垒了新石垛,窄道里三道浅壕沟也重新挖过,沟底插着削尖木桩。隘口南边开阔地上,几处土坎后修了半人高石墙,墙后搭临时营房。

顾温羡在隘口前后走一遍,又登废烽燧看一回。东边盐碱地还没长草,灰白泥面在阴天底下泛暗沉的光,再往北,戈壁边缘那条暗褐色线看得清清楚楚。

“游骑最近活动到哪儿了?”

“斥候前日出去,回来报说,他们大营还在戈壁边上,比入冬前又往北退二十来里。”周恒在烽燧顶上蹲下,手指点北边暗线,“开春草没长起来,骆驼战马都养不肥,他们撑不了太久。可等入夏,草一长起来,还得来。”

顾温羡看片刻,收回目光。他走下烽燧,在隘口北边盐碱地上走一段。开春后盐碱地比冬天好走些,冻土化开,踩上去陷浅浅一层,鞋底拔出来带一层湿泥。他蹲下摸一把,又站起朝北望一会儿。

“青石隘照旧守着,但加一道暗哨。”他偏头对周恒说,“东边废烽燧和西边石泉堡各留一队人,三处互相呼应。他们走青石隘,东西两边截后路。走石泉堡或废烽燧,中间的人截。”

周恒点头,拿炭笔在牛皮本上记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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