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高德全亲自来了,说陛下想见顾夫人,问她方不方便进宫一趟。
沈玥宁换了身素净衣裳,马车在宫门外停下,高德全一路领着她往御书房走,御书房里,赵恒见她进来,抬了抬手,让她坐。
“顾夫人,朕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得当面跟你说。”
沈玥宁在绣墩上坐下,等他开口。
赵恒把最上头那封军报推过来:“凉州守备衙门报上来的,顾温羡带人往石泉堡那边巡查,路上碰上一小股游骑,他为了救人,把腿摔伤了。”
沈玥宁听完,心里一揪:“伤得重不重?”
“周恒的折子上说,骨头没断,可皮肉伤得不轻,得养一阵子才能动身。”赵恒顿了顿,看着她,“朕知道你惦记,所以今天特意叫你来一趟,先跟你说一声,其它消息也可能慢了些。”
沈玥宁站起来,朝赵恒行了个礼:“多谢陛下告诉我。”
赵恒摆摆手:“回去吧,他那边有周恒盯着,出不了大事。”
回到齐国公府,顾远州已经在东跨院等着了,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陛下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腿摔伤了,骨头没断,得养一阵子才能回来。”
顾远州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温羡在这个位置,也太苦了些。”
沈玥宁没接话,她心里清楚,让顾温羡袭爵其实就是让他收拾烂摊子。
顾远州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玥宁照常带两个孩子。顾朗和顾衍不知道大人心里想什么,每天照样在院子里追鸡撵狗。顾朗最近学会数数了,从一数到十,数完就非要沈玥宁拍手,不拍他就再数一遍。顾衍还是老样子,话少,可走路稳当,满院子跑也不带摔的。
五月中旬,凉州那边来了信。这回是顾温羡亲笔写的,字比平时潦草些。信上说,腿伤已经好了大半,能下地慢慢走了,再过十来天就能动身回京。信末还加了一句:“别担心,我没事。”
沈玥宁看完信,折好收进袖子里。青禾在旁边小声问:“夫人,国公爷没事了?”
“没事了。再过十来天就能回来。”
青禾松了口气,转身去灶房,晚上那顿多加了个菜。
顾温羡回京那天是五月底,天已经热起来了。沈玥宁一早就把两个孩子喂饱、换好衣裳,带着他们到侧门口等着。
日头从东边墙头升起来,把门楣上的匾额照得金灿灿的。顾朗蹲在门槛上捡石子,顾衍扶着门框站着,小手指着巷口那边,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爹……爹……”
沈玥宁顺着他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巷口那头,几匹马正慢慢走过来。
领头那匹枣红马上,顾温羡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灰色长袍,头发用木簪绾着,脸晒黑了些,人看着瘦了一圈,可坐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
他远远看见侧门口站着的人,催马快了几步,到巷口勒住缰绳,翻身下马。顾朗先反应过来,从门槛上蹦起来,摇摇晃晃朝他跑过去,嘴里喊:“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