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跨过门槛,沿着宫道往外走。高德全在廊下朝他躬了躬身,他微微颔首,脚步没停。
出了宫门,苍鸢牵马迎上来。顾温羡翻身上马,没回齐国公府,沿着长街往城南方向驰去。
他在城南甜水井巷口勒住马,翻身下来,把缰绳扔给苍鸢,一个人往巷子里走。巷子窄,两边院墙高,日头照不进来,阴凉凉的。
他走到巷子尽头,在一扇黑漆木门前站定:“让人盯三天,白天夜里都盯,看都有谁进出,别跟,只记。”
苍鸢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顾温羡翻身上马,这回径直回了齐国公府。他穿过花园往东跨院走的时候,沈玥宁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他面色沉肃,放下帖子:“怎么了?”
顾温羡在她对面坐下,把御书房里赵恒那段话简略了一遍。
“他这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
“嗯,应该有人跟他了什么,或者他自己查到了什么。”
沈玥宁把帖子一合,往石桌角上一搁,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
“杀手阁的事,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能摸到线头的更少。”
“你觉得他能查到哪一步?”
“查不到底。”沈玥宁抬眼看他,“杀手阁的底细,连你手底下那帮人都没全弄明白。可只要他查到点边边角角,就有理由怀疑你。他今天问那句话,就是在试探你。”
顾温羡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既然疑我,我就不能硬扛。得给他点别的东西去查,把他注意力引开。”
沈玥宁偏头看他:“你手里有合适的东西?”
“有。”顾温羡把石桌上那叠信纸翻了一下,抽出一张递给她,“城南武安侯府老宅那户姓赵的,昨天夜枭查到底了。那人是肃亲王府远支没错,可他老婆是刘从文的表妹。刘从文当年替肃亲王管私账,账本现在没了,但刘从文的老婆还活着,就在城东一处尼姑庵里带发修行。”
沈玥宁接过信纸扫了一遍:“你想让陛下知道什么?”
“让陛下知道,肃亲王那帮旧部还在活动,有人攥着私账的线索不肯撒手。这消息是真的,查起来有实据,又比杀手阁更贴肃亲王的事。陛下知道了,自然会把目光挪过去。”
沈玥宁把信纸折好放回桌上:“那你打算怎么让他知道?”
“不用我让他知道。”顾温羡嘴角扯了一下,那点弧度带着冷意,“赵恒那人疑心重,但他不瞎听。他信证据,也信自己眼睛。我只要让那个姓赵的在城南多动弹动弹,动静到了,不用我去,他自然就看见了。”
沈玥宁想了想,点点头:“那就动吧。不过别动得太明显,得让他们觉得是被人盯上了,不是被你盯上了。”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