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气到先生了(2 / 2)

沈玥宁在旁边笑了一声,没抬头,继续缝手里的东西。

过了两天,陈先生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戒尺,竹片做的,半指厚,磨得光溜溜。他往桌上一搁,顾朗盯着看了半天,歪着头问:“先生,这是啥?”

“戒尺。”陈先生坐下来,把竹片摆好,“你不好好念书,就拿这个打手心。”

顾朗赶紧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往顾衍那边挪了挪。顾衍低头描字,没理他。

接下来半个时辰,顾朗老实多了,坐椅子上没怎么动,竹片也描了三行。陈先生讲完当天的课业,收拾东西准备走,顾朗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他跟前,背着手仰头看他。

“先生,你打手心疼不疼?”

陈先生低头看他,把布袋系好,淡淡来了一句:“你试试就知道了。”

顾朗想了一下,把手从背后拿出来,伸到陈先生面前,手心朝上,小脸上一股壮士断腕的劲儿:“那先生打一下试试,我看看疼不疼。”

陈先生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小胖手,又看看顾朗那张认真的小脸,胡子动了动,到底没打。他把布袋往肩上一搭,绕过顾朗,抬脚往院门走,走了几步,偏头丢下一句:“明天把今天教的字各写五遍,少一遍多打一尺。”

顾朗收回手,转头看沈玥宁。沈玥宁坐在廊下,嘴角弯着,没替他说话。顾朗瘪了瘪嘴,跑到顾衍那边,爬上椅子,拿起笔。

第二天,陈先生没带戒尺,可顾朗的功课比前两天认真了不少,描了满满一张纸。描完自己举着纸跑去找陈先生看。陈先生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顾朗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他,忽然开口:“先生,你比昨天好看。”

陈先生还纸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片刻,把布袋系好,朝廊下拱了拱手,抬脚走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沈玥宁好像看见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好像啥都没动。

入夜后,俩孩子被哄去睡了。沈玥宁坐在廊下翻账册,顾温羡在旁边石桌上摊开一封刚送来的信,扫了两眼就放下了。

“怎么了?”

“北边来的。周恒说,入夏以后游骑彻底没动静了,斥候往北探了五百里,连个影子都没找着。今年入秋之前都不会有事。”

沈玥宁把账册合上,放到石桌角。廊下灯笼光落在石桌面上,温温的。她偏头看看暖阁里安睡的两个小家伙,又看看顾温羡手里的信。

“顾朗今天又让先生吹胡子了。”

“我听青禾说了。”顾温羡把信折好放回石桌,“顾朗这性子,像你。顾衍安安静静的,像我。”

沈玥宁偏头看他。日头早落下去了,灯笼光温温的,在他眉目间晃了晃。她没接话,只把他那根手指反握住,轻轻扣了一下。

院子里夜风穿过石榴树梢,沙沙地响。暖阁里顾朗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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