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狼居胥山。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与血腥气,吹得残破的燕云军旗猎猎作响。
刘誉亲率万余人马,以雷霆之势拿下了这座在北戎人心中拥有无可替代地位的圣山。
然而,此刻站在山巅之上,他心中没有半分占领圣山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凝重。
山道上,一支残兵败将正缓缓撤上来。
他们盔甲残破,许多人身上缠着浸血的布条,脚步虚浮,眼神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屈的悍气。
正是黄忠率领的陷阵军。
这支曾经作为燕云军锋锐之矛的精锐,在连日垫后血战中,硬生生用血肉为大军杀出了一条退路。
七千人,如今跟在黄忠身后的,不足三千之数。
黄忠本人也是一身浴血,甲胄上刀痕密布,脸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与尘土,唯独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他走到刘誉面前,只是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王爷。”
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刘誉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陷阵军已经尽力了。
他的目光越过黄忠,投向了另一位风尘仆仆的将领,秦琼。
秦琼刚刚巡视完整座山头的防线,正在清点各营的人数。
“统计好了吗?”
刘誉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嘶哑。
“如今我们手中还有多少兵马?”
秦琼大步走了过来,他那张素来沉稳的国字脸上,此刻布满了难以掩饰的阴霾。
他张了张嘴,似乎觉得那个数字太过残酷,但最终还是如实禀报。
只见秦琼的面色非常的不好,他缓缓开口:
“王爷,加上伤员,我们还有一万四千余人。”
“一万四千人……”
刘誉在口中默念着这个数字。
一万四千。
听起来不算少,可其中还有大量因连日苦战而负伤的士卒,真正能投入下一场战斗的,恐怕连一万都不到。
而山下,是北戎的十万精锐大军。
黑压压的营帐连绵不绝,将整座狼居胥山围得水泄不通,仿佛一只巨大的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随时准备将他们这支孤军彻底吞噬。
看来,敌人是打算把他们活活困死在这座所谓的圣山之上。
这小小的狼居胥山,怕是会成为他们这一万四千人的坟地。
就在刘誉心头沉重无比的时候,黄忠快步赶了过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手里捏着一卷刚刚从信鸽腿上取下的战报。
“王爷,收到许褚将军战报。”
黄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与不甘。
“耶律奇才在得知上庸失陷以后,立刻调集重兵猛攻南都城。”
“许将军拼死抵抗,四万拼杀至九千人,最后不得已,南下突围,现在已经撤到了武州境内。”
黄忠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总之,南都城丢了。”
“玛德!”
刘誉闻言,直接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他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岩石上,坚硬的石头被他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指节处顿时鲜血淋漓。
南都城,那是他整个战略的核心支点!
为了拿下南都,燕云军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
眼看大好的局势就要打开,只要粮草能够接上......
可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粮草出了问题!
就因为粮草出了问题
导致上庸有失,现在连最重要的南都城也丢了!
一步错,步步错。
原本占尽优势的燕云军,如今被彻底逼入了绝境。
刘誉感受着拳头上传来的剧痛,但这点痛楚,远不及他心中的滔天怒火。
粮草!
他此时已经暗暗在心中立下了誓言。
若是这次燕云之危过后,他还活着。
他必然会将这件事彻查到底,将所有有关人员,无论牵扯到谁,上至朝堂公卿,下至运粮小吏,尽数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