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更不清楚你想图什么。我跟你们八竿子打不着,现在放人,你还能留条退路;再拖下去,谁也保不住你!”
“就算你是我亲爹,站在我面前,我也照样不买账!”
周然脑子转得飞快。
李善长竟亲自登门“谈心”,光是这点,就说明事情已捅破天了。
眼前这局面,他越想越透亮——
自己此刻,简直像揣着一块免死铁券。
要是真把肚子里的东西倒干净,李善长第一个撕了他。
可只要嘴还严实,命就还在手上攥着。
至少在李善长这儿,他暂时稳如泰山。
因为李善长需要他这张嘴,替自己挡刀、铺路、垫脚。
“这位便宜爹,真打算跟我断个干干净净、老死不相往来?咱们好歹是一家人,您倒好,为点东西就要跟我翻脸,这话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满朝上下谁不知道您惦记着丞相印?不就是为了这顶乌纱帽,才惹出一堆擦不净的烂摊子!”……
“我把消息,已经托付给了另一个人。只要我活着,它就锁得死死的;我要是死了——消息当天就会落到该落的人手里!”
周然盯着李善长,字字掷地有声。
话音一落,李善长后颈一凉,头皮都绷紧了。
这小子,真不是善茬。
竟能把事做绝到这份上,实在出乎意料。
“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搅浑这池水。水越浑,我才越有机会捞鱼!”
“捞鱼,才是我的目的。别的?跟我无关。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
那些人,我一个都不熟。我只恰好知道一件你拼命想捂住的事!”
说到这儿,周然反倒松了肩,神色坦然。
他压根不在乎接下来如何收场。
既然主动权现在捏在他手里,那这场戏,爱怎么演,就怎么演。
“你是真不怕死?我把你交出去,换我一条活路,这事千真万确——信不信由你!”
“可你不敢赌。你比谁都清楚,我这张嘴要是漏了风,整盘棋就全毁了。所以才把我关在这儿,既想套话,又怕问多了,反被我拖进泥潭!”
李善长长长呼出一口气。
没错,正如周然所言。
他至今仍摸不清周然兜里到底装着什么货。
更不知那些“东西”是真是假、是虚是实。
信息不对等,就等于刀架在脖子上。
此刻的他,正尝着这滋味。
他不敢赌,更不敢拿身家性命去押注。
在他眼里,手中权柄重过一切。
那是他半生拼杀换来的,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他宁可步步为营,也不愿拱手相让。
他比谁都小心,比谁都怕那只随时可能伸出来的黑手——
那只手,也许轻轻一推,就能把他拽进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