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一出,句句砸在心口上。
满屋人顿时哑火,脸一阵白一阵青。
原想着胡扯几句就能蒙混过关,
可朱雄英偏不接招——
他不绕弯,不试探,不给台阶,更不屑留那一线活路。
既然你们执意装聋作哑,那就别怪我亲手落锁——关一天算一天!我早猜到你们心里打着拖字诀的算盘,想跟我耗到底,行啊,那就现在就封门!我有的是耐心,等得起,等你们坐不住、熬不过、撑不下去的那一刻,再把这堆烂摊子一并收拾干净!
朱雄英话音未落,已霍然起身,拂袖而去。
他懒得再跟这群老狐狸磨牙。彼此压根不在一个道上,更犯不着掰开揉碎讲道理。面子?给过,你们不要;那便罢了——他向来不是端着碗求人看脸色的主儿。
他只认一条:谁暗地里下绊子,用腌臜手段卡他的脖子、拖百姓的后腿,他就干脆利落砍断那根绳子,管它勒的是谁的喉咙!
到时候疼的、慌的、急得跳脚的,自然会自己站出来。
商会里这些人,说到底就是生意人。银子攥得越紧,好处捞得越狠,才越能护住自家的金疙瘩。他们要的是利,不是义气,更不是虚名。
“您说关就关?未免太霸道了吧!”
“应天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铺子一关门,百姓喝西北风去?”
“没粮吃、没衣穿、病了抓不到药,您这是拿活生生的人命当赌注!”
“这不是明君所为,是暴政!”
朱雄英听着满堂人高举道德大旗朝他压来,脸上没半分惊色,反倒似笑非笑扫了一圈——瞧着这群张口仁义、闭口苍生的嘴脸,只觉荒唐得有些滑稽。
“你们说得对极了!”
他忽然正色,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众人一愣,心弦微松。只要他还肯听、肯认、肯接话茬,这事就有转圜余地。剩下的麻烦,自然有人顶上去扛,轮不到他们操心。
至于局势怎么走、最后烧到谁头上……与他们何干?
“所以,为了保住百姓的命,我决定——把你们统统踢出自家商号!”
“官府即刻接管所有铺面、账房、货仓,保证米不断、药不缺、布不空,街市照常运转。你们放心,这活儿,我熟。”
先前那些银钱兑换的手段,好比温水慢炖;如今这一手,却是掀锅断薪——直取命门,粗暴却干脆。
可百姓不在乎谁掌印、谁签契。他们只问一句:今儿灶膛有没有火?锅里有没有米?孩子能不能裹上棉袄?明日太阳照旧升,饭碗里照旧有食,便是天大的恩典。
小铺老板死活,没人记挂;真正坐立不安的,是那些手握千顷田、百间铺的大户,是盘踞多年、根须扎进骨头缝里的商会。
朱雄英本就不讲旧规矩——没规矩,才是他最大的规矩。乱拳打死老师傅?他连拳都不打,直接掀桌子。
你们想玩阴的?他索性不陪了。
满厅人霎时面如纸灰,嘴唇发白。谁也没料到,朱雄英真敢为这点事,朝他们动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