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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西旧部。
“这下真懵了!逼我们补欠款?不如说连军营里领的饷银、屯的糙米都得吐出来!他真敢动咱们?”
“营中那些弯弯绕绕,谁心里没数?如今倒要我们清仓交底——他自个儿,又在哪儿盯着呢?”
“这等事连上位都懒得开口定调,偏生到了这毛头小子手里,这儿不行、那儿不许,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猛地跨前一步,冲着众人扬声喊道。
“既然咱俩谁也压不住太孙,不如联名递本子,把事情原原本本捅到上位跟前——难道天家骨肉,连这点手足情分都要掐断不成?”
“你可醒醒神!上位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暗中串联!咱们这事儿要是漏了风,等不到天亮,脑袋就得搬个家!”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当场冻住了大半张嘴。
众人脸色霎时灰败如纸,眼珠子直愣愣地发呆——仿佛被钉在砧板上的鱼,想蹦跶却连尾巴都甩不动。
山穷水尽,四顾无路。
每条退路都被朱雄英堵得严丝合缝,昔日横行惯了的威势,如今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眼下怕是只剩一条道:拉拢文官,联手抗太孙!不这么干,咱们早晚被他一口一口嚼碎吞净!”
“可不是嘛!看他那雷厉风行的劲儿,哪是来议事的?分明是来点卯抄家的!”
“我也这么想——单打独斗?那是找死!他若一个个收拾过去,连个递茶递水的人都没有!”
一时间七嘴八舌,吵得河面水波都跟着晃。
可这些人压根没琢磨过,这步棋一旦落下,会牵出多少意想不到的乱子;
反倒觉得此举天经地义,非如此不能扳回一局。
这群人早被酒肉掏空了脑子,只会骑马抡刀,肚里没半点墨汁,对朝堂暗流更是两眼一抹黑。
哪怕有人提点两句,他们还嫌人家酸气熏人、瞧不起武夫。
如今火烧眉毛,竟把往日最唾弃的咬文嚼字之徒,当成救命稻草捧了起来。
倒不是真信他们有本事,纯粹是病急乱投医,连门神画像都想拜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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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侧身朝江才低语:“待会儿必有一堆人上门寻你,把他们肚子里那些实话,一句不落地掏出来。”
以诡制诡,以谋破谋。
朱雄英这招,摆明是把刀架在所有人脖颈上试温——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是跪着求饶,还是硬着头皮往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