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孙,真要这般步步紧逼?”
“万一他们狗急跳墙,闹出大乱子来,可不好收场啊!”
“再者说,眼前这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善局!”
前脚旧账未清,后脚新火又起,烧得人心惶惶。
“怕什么?就盼着他们跳出来闹!不闹,我还嫌冷清呢。”
“再说——这事儿,还真不算坏事。”
朱雄英神色淡然,仿佛谈的不是惊涛骇浪,而是灶上炖着的一锅寻常汤。
那些小门小户,在他眼里不过几粒浮尘,拂一拂就散了。
真要动手,不出三月,便能将他们挨个从名录上抹去。
眼下这点动静,连热身都算不上。
“但愿如此。这一回牵扯太广,光是涉案户头就逾万,真要彻查清算,手脚可不小。”
“你还怕他们反咬一口?在我眼皮底下,他们配张嘴么?”
朱雄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心里,这群人连登台唱戏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搅动风云。
……
秦淮河畔,晚风拂柳。
朱虎叉腰而立,斜睨着跪在青石阶上的穷酸书生,嘴角一扯,满是讥诮。
“你拿什么跟我比?天子亲赐‘朱’姓——就凭这一个字,你这辈子,连我鞋底的泥都够不着!”
“呸!一个穷得叮当响的酸秀才,也敢跟我抢女人?我看你是骨头痒了,急着找死!”
“今天宰了你,跟踩死只臭虫没两样——像你这样的穷酸货,我随手捏死三五个,谁敢吭一声?谁又能管得了我?”
朱虎越骂越上头,拳头攥得咯咯响,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他本不想动手,可眼前这书生不光抢人,还把紫烟姑娘的心偷走了,顺带给他脑袋上染了层晃眼的绿。
朱虎心里那团火,“腾”地就烧穿了天灵盖。
“紫烟姑娘是坊楼的贵客,又不是你家养的雀儿,凭什么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她已答应赎身,亲口应允嫁我为妻,这事儿轮得到你来横插一竿子?你算哪根葱,也配占着不放?”
书生声音发颤,却字字咬得极紧。他盯着朱虎那张横肉堆叠的脸,胃里直泛凉气。
他压根想不到,一个粗胚竟真会为个女子对他挥拳相向——而那个女子,正日日为他绣荷包、写诗笺,心早系在他身上。
他憋着一股闷气,几乎要炸开胸口;更想不通,这世上怎么还有人能把无耻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毫不遮掩。
“我的女人?我看上的,就是我的!我乐意盯谁,谁就是我的;我喜欢谁,谁就得归我!”
“今儿给你留点脸面,你倒蹬鼻子上脸?非逼我把你牙打掉几颗才肯服软?”
朱虎“唰”地撸起袖子,小臂上黑毛乱颤,指节粗得像枣核。
眼看这事就要血溅当场。
谁知那书生竟从地上猛地弹起,直扑朱虎怀里。
他平日连砚台都端不稳,此刻却像被雷劈中了脊梁,一股蛮力从脚底直冲天灵。
他不要命了,非要跟这畜生撕个你死我活。
那女人是他熬过寒窗十年的指望,是他破庙里数着星星等来的光——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