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我是朱家人!你亲口说过不杀自家人,我姓朱,你不能杀我!”
“照你这说法,我确实动不得你——可你真是朱家血脉?不过是个赐姓的罢了。再说了,祖上荫庇才让你站稳脚跟,如今倒真当自己是凤凰,能踩着龙脊飞上天了?”
“老老实实把干过的勾当一五一十吐干净,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不愿动手,但绝非不敢动手。你作恶多端,难不成还指望逍遥法外?”
朱雄英说到这儿,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再看眼前这副嘴脸,他心头火气直往上撞,抬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
那巴掌扇得干脆利落,震得空气都在嗡鸣。
下一瞬,他已抄起腰间左轮手枪,枪口稳稳抵住对方额头,扣动扳机。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这种货色,连‘法’字都够不上边!杀不杀朱家人?你们不就是想拿这事试我的底线?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们:谁撞到我手里,谁就别想囫囵着出去!”
“别说你只是个冒牌朱姓,就算你真系出宗室,只要让我攥住你贪赃枉法、欺男霸女的实据,休怪我翻脸无情!”
朱雄英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青石板上,句句砸进人心。
旁边观望的人早已作鸟兽散。
谁都想摸清朱雄英的态度。
可这态度,始终雾里看花,让人捉摸不透。
任你怎么揣测、推演,总觉差着一层,说不真切。
朱雄英行事太过滴水不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连最隐秘的盘算,在他眼皮底下也无所遁形。
这对满朝权贵而言,无异于当头一棒。
如今他亮出这张底牌,众人心里都明白了:
想在他眼皮底下以下犯上?门儿都没有。
这一回,朱雄英等于亲手撕了自己早前立下的规矩。
先前分明讲过不诛族亲,可朱虎当街行凶、当场毙命数人,逼得他不得不挥刀。
警钟已然敲响——怕是有不少朱氏子弟,正摩拳擦掌等着试探他的软硬。
这些人肚子里几根弯弯绕,朱雄英门儿清。
若不狠狠打一记闷棍,他们骨子里压根不会认这个主子。
想到这儿,他反倒轻笑一声。
……
“什么?真把朱虎给毙了?他哪来的胆子?难道不知私设刑堂、擅杀宗亲是死罪?”
“杀了朱虎,就是撕破脸皮!这是冲着咱们来啊!我倒要看看,他凭啥跟咱们掰手腕!”
“都是龙子凤孙,他真敢这么干,那就别怪刀兵相见!”
几个身着三爪蟒袍的官员,大剌剌坐在廊下,言语间全是不服不忿。
朱雄英这座山,压得太沉了。
沉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大伙儿心知肚明:只要朱雄英一日不倒,便一日没有安生日子。
所以才派朱虎这个不知深浅的愣头青,去撞一撞那堵高墙。
……
“这小混账到底怎么想的?到了这时候还不松口?他莫非真不懂,硬扛下去,只会把自己拖进万劫不复?”
“或许正因他清楚后果,才敢这般放肆——对他来说,无法无天,才是家常便饭。”
书房里,主仆二人闭目端坐,茶烟袅袅。
话没点破,忌惮却早已渗进每一寸空气。
可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朱雄英,绝不是好惹的主。
面对朱雄英,谁要是敢轻举妄动,都得先在心里掂量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