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朱雄英从来就不是个能随便捏的软柿子。
“这事真有点棘手——他若咬死不碰朱家人,咱们还能派几个替死鬼再去探探底;可眼下,谁还敢往刀尖上撞?”
“不敢也得撞!我绝不允许他还有翻身的余地!”
把朱雄英拖进这摊浑水,大伙儿心照不宣。
只有他自己点头入局,后面的事才好彻底掀翻盖子、斩草除根。
再看眼前这局面——
倘若朱雄英此时袖手旁观、纹丝不动,那反倒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
蓝玉盯着朱雄英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眉头一拧,声音沉了下来:
“你不动手,尚有回旋余地;可你一出手,就把所有人都推到了悬崖边上!”
“别人暂且不论,朱家这条线你亲手撕开了——等老爷子发难,你打算怎么接招?”
朱虎确实只是个无名之辈,可他顶着“朱”字姓氏,就等于踩碎了朱雄英此前反复立下的铁律:绝不向自家人亮刀。
这话当场作废,众人心里顿时一凛。
但换个角度想,这未必不是转机。
朱雄英底线失守,大家反而看清了他的分量与破绽。
接下来的活儿,自然好办得多。
怕就怕没人敢当第一个出头鸟——可如今,恐怕人人都要抢着往前冲了。
“我还巴不得他们按捺不住!要不是为了逼他们动手,我何必当街结果那个小喽啰?他连名字都不配留,算哪门子角色!”
“就得这样,才能把水搅浑、把根拔净!”
朱雄英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天气。
蓝玉听罢,半信半疑。
可转念一想,朱雄英向来吊儿郎当,嘴上没句实诚话,哪能全当真?
这一瞬,他心头竟泛起一丝迟疑。
“人家都亲自下场了,你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真不怕阴沟里栽个大跟头?”
蓝玉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
这事牵扯太深,绝非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
“怕什么?他们真敢动,那就放马过来。我就在这儿站着,看谁先绷不住、谁先按不住手!”
朱雄英说着,嘴角都没动一下。
此刻的他,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劲儿。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在耍着玩?”
“明知道有人拿这事做文章,你还偏挑这时候捅娄子?就不怕真翻了船?”
蓝玉嗓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全是焦灼。
朱雄英越这般肆意妄为,他后颈的汗毛就越竖得直——
再不管住,恐怕这火势会烧得谁都收不了场。
事情已不能再拖,必须立刻定调、立刻收束。
“你真这么怕?”
“真觉得我现在手里,一招都使不出来?”
朱雄英脸上仍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目光却静静落在焦躁的蓝玉脸上。
“我不知你盘算什么,但眼下,你最好安分些。”
“老爷子虽未明说,可摆明是想借你这把刀,把不该留的渣滓,一刀剁干净。
你倒好,自己先把刀鞘劈了!”